老板的嘴唇剧烈地翕动着,像是有无数话语堵在喉咙口,每一次开合都带着濒死般的急迫,仿佛要将毕生的话语都在这一刻倾吐出来。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最后的光亮,那光亮微弱却执拗,死死盯着星耀,那目光里裹着滚烫的哀求,像烧红的烙铁,几乎要将人灼伤。
“星耀……求……求你了……”
那几个字破碎得不成样子,声母与韵母都黏连在一起,混着浓重的喘息,像被狂风撕扯的残烛,火苗明明灭灭,刚出口就散在空气里,连回音都来不及留下。话音未落,他的头猛地向后一仰,脖颈失去了支撑的力气,眼皮重重合上,像两扇骤然关闭的门,将最后一丝光亮也锁在了里面。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倒向沙发深处,肩膀垮塌,手臂无力地垂落,再没了动静。
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像风中残烛最后的闪烁,证明他还残留着一丝气息。那声未说完的恳求,终究被无边的昏迷吞没,只留下星耀僵在原地,握着他冰冷的手,指尖能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抖正在消失,心头像压了块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疼,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星耀猛地回过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再也顾不上其他,双臂穿过老板的腋下与膝弯,用力将人打横抱起。老板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承载了他所有的过往与未来。他脚步匆匆地朝着电梯的方向奔去,每一步都迈得如此艰难,地砖被踩得发出“咚咚”的回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像是在为这紧急的时刻敲打着鼓点,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地砖,而是必须跨越的生死线。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老板那苍白如纸的脸,视线一秒钟都不敢移开,仿佛只要自己稍一分神,老板就会像指间的沙,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老板,你醒醒,坚持住啊!”他一边跑,一边不断地轻声呼唤着,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像是绝望中的呐喊,在空旷的大堂里反复回荡,撞得人心头发紧,“你说的我都答应,你别睡!千万不能有事!我们还有好多话没说,你不能就这么睡过去!”
终于,电梯门感应到他的靠近,缓缓打开,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这紧急的时刻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根针刺破了紧绷的空气。星耀抱着老板,侧身踉跄着冲进电梯,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电梯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疼痛顺着骨头蔓延开来,他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怀中人的呼吸上。
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指尖泛白,慌乱地在按键面板上摸索着,好几次都按偏了,指尖在冰冷的面板上滑过,留下急促的痕迹,才终于按下自己所在楼层的按钮。那按钮被按亮的瞬间,像是点燃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外面的世界隔绝,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和老板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丝流动都带着焦灼的味道。星耀低下头,看着怀中人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往日里总是挺直的鼻梁此刻也显得有些塌陷,心中的恐慌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电梯缓缓上升,显示屏上的数字一个个跳动着,从“1”跳到“2”,再到“3”……每上升一层,星耀的心就被揪紧一分,呼吸也跟着屏住一分,胸口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小口小口地喘着气。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生气的脸,眼睛里的红血丝越来越密,像一张细密的网,笼罩住了眼底的光芒,心中默默祈祷着:“快点,再快点!一定要撑住!老板,你那么要强的人,怎么能在这里倒下?你还没看到战队重新站起来,怎么能就这么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