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认识她。”

被问到这个，越衡显得有些迟疑，但这份犹豫也没持续多久，“时戚曾经是联盟的一员，因为出了一些事，时戚叛出了联盟。”

容词怔愣了下，她看着朝暮往这边走了过来，便转过身看向越衡，听着他在说着那个挑起今次事情的那个人。

“时戚一直是个很有想法的孩子，她和联盟的理念不同，联盟的主旨是阻止重生者，守护正确的世界历史，不改动已定的命运，而她——”越衡一顿，他抬起头看了容词一眼后，继而说：“她一直在创造重生者，破坏这个世界的平衡。”

“重生者的诞生是世界的BUG，因为自身的执念以及世界的空隙所导致，这个人在死后或是执念最深的那一刻被拉回了过去的某一个节点，在那个节点上，世界一分为二，随着第二世界的成型，第一世界将不复存在，过去所存在的历史将被继承，现在正发生的历史正被取代，还未书写的未来更是荡然无存。”

虽然很无奈，虽然很悲哀，但这是不被允许的事情，没有人愿意去将那些本就伤痕累累的人再度的打入地狱，而是世界让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没有人愿意，他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然而同样的，这些都不是他们可以随意伤害人的借口，联盟每年几乎都有一定量的成员死去，因为干预了太多不敢干预的事情，所以那些因果线缠身，被业火所焚烧。

他们在维护这个世界，可世界却没有维护过他们。

因为这是他们的命，自出生时便写在了命运线上的命。

越衡正想着过去的事情，忽然就瞧见了突然到来的朝暮，他当即便闭上了嘴。

朝暮停下了脚步，她就站在容词的身侧，往下看去，她就只瞧见了容词的发旋，她垂下眸子，冷声道：“重生者是不允许被存在的，他们的存在破坏了平衡，也破坏了世界的公平。”

“在这件事情上，南渝是无辜的不是吗？”听见她的话，容词冷笑一声，他们知道戚诗有问题，他们知道戚诗是在故意骗南渝的，可是任由其发展，“时戚利用南渝，而她是你们联盟的人，这是你们的责任不是吗？而你们却让无辜的南渝来承受这本不该由她来承受的痛苦，这不是你们的错吗？”

“这是她的命。”

“所以叫做命？你们一手推成的结果叫做他人命中注定就该有的劫，你们放纵包庇时戚造成了南渝的痛苦，这叫做南渝命中注定的劫，什么都是她命中注定，什么都是她活该了？凭什么啊！”容词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锐利的声音直直地扎入越衡的耳中，让他有些无奈，容词说的很正确，什么都是借口，对于她来说，什么都是借口，他们的解释，他们的辩解，全都是自己无能的借口。

哪怕那真的是命中注定。

事实上，这就是命，南渝命中注定会遇到时戚，南渝命中注定会因为时戚做出生与死的选择，南渝命中注定……会死。

这都是命。

就像容词命中注定该进入联盟一样，这些都是无法更改的命。

容词死死地盯着朝暮，仿佛要将她身上盯出一个洞似的，面对她这副吃人的表情，朝暮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反应。

越衡摇了摇头，他开口道：“命运是固定的，一旦有人要去拉扯这条已经固定了的命运线，去改动这条线上早已注定了的事情，那么他将承受改变这条命所带来的后果。”

他顿了下，思考了下自己的措词后，方才慢声说出来。

“时戚插手了南渝的命，因此她的罪孽加深，缠在她身上的因果线也将增多，她日日夜夜都会活在痛苦与折磨之中，直至死亡。”

“改变是需要代价的。”

越衡试着插嘴打断这紧张的气氛，但他的话才刚说几句，那头的朝暮突然出了声。

“时戚改变了南渝的命，她也将得到应有的代价，而你这里吵闹能有什么用？”

“这是南渝的命，她命中注定了会遇到时戚改变她的命运，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命。”

容词的眼一跳，她厉声地打断了朝暮的话，“真是忽悠，不管说什么做什么，你们都能用这是命的借口来模糊过去，什么叫做命啊，又是又是命啊！”

“所谓的命就是你们推卸责任的借口，就是你们利用他人的借口，就是你们无法解释当下的种种所推出的借口！”

“像你这种人，自私自利，因为时戚是你的同事，所以面对她所做出来的事情，你不阻拦，甚至连当个旁观者都做不到，你参与进了两人之间，你加剧了这场变故，是你把南渝害成那样子的。”

她暴躁的话一下子就镇住了场面，在场的其它两人安静了好一会儿，容词不知道他们是被自己镇住了还是怎么的，在她说完话后，好半天都没听到他们说话，这让她有些小慌乱。

直到朝暮的冷哼声响起，她说：“那又怎么样？”

不知怎的，容词觉得有些难过，是啊，那又怎么样？她在这里指责着朝暮的所作所为，指责着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但那又怎么样？

容词听见身旁有些动静，衣物摩擦的声音响起，她转过头，原本站在她身边的女人悄然从黑暗中离去，好一会儿，容词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来。

“你要快点看见啊。”越衡有些悲哀的话语从前头传了过来，容词看过去，深沉如墨的夜里，容词看不清他的表情，那影影绰绰的灯光之中，隐约地只看见了一张悲伤至极的脸。

……她说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