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诗摇摇头,她说:“我一直在骗你。”
那一刻,南渝仿佛听见了什么被撕裂的声音。
南渝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戚诗这么直白地说着,让她想要装傻模糊过去都不成,她一点都不想知道戚诗在骗她,一点都不想知道为什么戚诗要骗她,她只想和戚诗在一起。
可,戚诗不想。
南渝想过很多,唯独没有想过,戚诗不想和南渝在一起这件事。
“时间很晚了,戚诗你今晚要不要留下来?”南渝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干巴巴的,还很呆板,她慌张的想要掩饰这些被戳破的假象,“上次你留下来的衣服我有好好收着,你先去洗澡吧,嗯,我去给你做饭,戚诗洗好澡就可以吃了。”
南渝急忙忙地往房间里走去,戚诗却转过身拉住了南渝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她喊着:“南渝。”
在南渝看不见的地方,戚诗一脸冷静地看着南渝的背影,没有任何难过或是谎言被戳破的无奈感,只有满满的冷静,对于这件事,戚诗并不慌张。
南渝不敢回头,她害怕自己会当着戚诗哭出来,可一出声,声音里便是藏不住的哭腔,南渝断断续续地说着话,想要保持着以往的语调,但那略带抽泣的声音却怎么都藏不住,“戚诗,你放手啦,我去给你找衣服。”
“南渝。”
戚诗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南渝的名字,在她的呼喊之下,南渝再也藏不下自己的哭意,她用没被抓住的那只手,不停地擦着眼角的泪水,边哭便说着:“戚诗还不想洗澡吗?可是我想等戚诗洗好澡后一起睡觉。”
“向看着戚诗的睡脸入睡,早上的时候想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戚诗。”
“南渝,不要这样子。”戚诗轻摇了头,她刚说一句,南渝便大声地抢了过去,她的所有话,说一句话的时间都不给她,“戚诗,之前说好去骆峰山的,我们过两天去好不好?”
“我想和戚诗一起去每个地方,去每一个戚诗想要涉足的地方,和戚诗看蓝天白云,和戚诗看满天繁星,和戚诗看辽阔的草原,和戚诗看险峻的山峰,和戚诗手牵手着走过每一条大街小巷。”
南渝说得语无伦次的,上一秒还在上一个话题中打转,下一秒便换成了另一个话题,非常错乱的,没有一点条理可言,南渝的大脑很乱,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把自己想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出来,不管是什么事情。
南渝唯一知道的是,她不想听戚诗说话。
“我想和戚诗在一起。”
戚诗默了下,她垂下眼帘,松开了拉着南渝的手,在南渝那错愕的目光之下,戚诗打断了南渝的话:“从我开始欺骗南渝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南渝可能在想,这没什么的,你可以接受欺骗南渝的戚诗,戚诗没法接受欺骗南渝的自己,南渝值得更好的。”
南渝着急地打断戚诗的话,她大声地盖过了戚诗的声音,哭着说:“可我只想要戚诗啊。”
不要,不要,停下来,快停下来。
看着在她面前哭得不能自我的南渝,戚诗沉默了下,她问:“南渝想要的是哪一个戚诗,全心全意爱着南渝的戚诗,欺骗着南渝的戚诗?”
不要再说了,求你了,不要再说了。
“南渝,我——”不喜欢你四个字就要出口,却被南渝的哭泣给盖了下去,戚诗沉默地听着南渝的哭声,听着她不断地重复自己过去的话。
“我只想要戚诗,不管是哪个戚诗,我只要戚诗啊。”
南渝的回答,完全就在预料之中,戚诗没有多大的惊讶与不可思议,面对南渝的歇斯底里,戚诗只是摇了下头,说:“南渝,你别这样。”
“戚诗明明说过的啊,要和南渝在一起的,明明戚诗就说过了啊,为什么啊?”
“为什么戚诗要骗我?”
“为什么戚诗不愿意继续骗下去?”
“为什么啊?”
“因为南渝是个好人,我不想要欺骗这么好的南渝。”
“我一直在欺骗南渝,从来都没有对南渝说过一句大实话,南渝明明那么喜欢着戚诗,可戚诗却是个假人。”戚诗笑着,她说着,温温柔柔的话,一如往常,可却像是利剑,毫不犹豫地扎进南渝的心脏里。
南渝觉得心脏那里疼的厉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握住,疼到呼吸不过来,很疼,很疼,比身体被切割开还要疼,让她无法呼吸。
“戚诗,我们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不好?”
戚诗没有欺骗过南渝,南渝没有去过T市,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所有的事情回到原来就好了,回到戚诗还喜欢南渝的过去。
“南渝,我累了。”戚诗摇摇头,她拒绝了南渝的提议,“我以为我能够就这样和南渝在一起下去,南渝不会发现我的不喜欢,我会一直陪着南渝假装下去,但事实证明这并不可能,我没法再忍受这样的南渝了,癫狂又神经质,所有的喜欢都在南渝变得越来越缠人而被消磨殆尽。”
——“南渝,我累了。”
——“我以为我能够坚持到南渝喜欢上我的时候,我以为我能够等到南渝不再那么冷淡,开始学会缠着我的时候,可南渝,我累了,很累,一直都等不到南渝的回应,我不想再等了。”
——“我还是喜欢南渝,南渝或许会因为我改变,南渝或许会喜欢上我,可我等不到那个时候。”
——“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前世今生,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毫无二致的话,像是晴空的惊雷突然落下,让南渝无法反应,仿佛被吓着了般,南渝站在原地,她呆望着对她温柔说话的戚诗,只觉得面前这个人无比的陌生。
上辈子的戚诗说,她等不到南渝的喜欢。
这辈子的戚诗说,南渝太过缠人了。
为什么,她这么努力的去改变自己,可戚诗还是对南渝说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