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到期待的答复,陈絮冷冰冰的一句,“不必了。”差点以为出现幻听。
魏征回过神,“可是我哪里做错了?”魏征努力想了想,今日可有什么不好的印象让她看见了,也不可能啊,每次见她时,沐浴更衣,特意收拾干净的,他都是算着日子从军营来护送她回姑苏。
陈絮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影响到他,可她一想到与睿王有关的人和事,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是我不想麻烦魏将军,今年我可以自己回去。”
“可……这是王爷的命令,若我不能护送,便是违抗军令。”魏征忙说。
陈絮现下一点感情都不想与睿王攀上,魏征提起那人,她压下的火气,一股脑快要喷火,她态度冷淡。
“魏将军到时跟睿王说,便是我的意思。”陈絮唇线紧绷,连片刻的眼神都不想给他。
魏怔还想说什么,就看见她的身后走来一人,意气风发的少年自然而然站在她的身侧,魏怔微微一愣,身形未动。
陆荀也在里面听到这人的语气,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眼神渐渐冷了下去,接触到敌视的打量,他轻揽住陈絮扶她上马车。
两个身影与魏征擦肩而过,等那身影越过时,双拳不由得握拳。眼睁睁看着一队人马走远,颇有些痛心疾首,甩了甩马鞭,“回府。”他想要问问王爷,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什么陈姑娘不要他护送?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她的身边有人了?
马车一路出城,行至半路时,马车缓缓停下,孟冬看到路边拦路的人,回头道:“东家,睿王的人来了,要不要见?还是绕道?”
这时,陆荀看向陈絮,陈絮把书合上,刚想开口,门外有人道:“陈姑娘,还请你移步与王爷一叙,王爷已在这里等候多时。”
陈絮听清是秋山的声音,她没有动,闭口不言,直到秋山再次唤她时,积压许久的情绪爆发,陈絮将手中书册掷到车的角落,砰然作响。
她维持不了淑女的样子,眼圈瞬间泛红,她执拗的说:“不见,这辈子都不见!”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她又是谁?凭什么认为弱者一定要伏低做小,凭什么认为利用,算计她还指望去见他?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陈絮气得面色苍白,陆荀慌了神,心疼地握住她颤抖的手,轻声道:“阿絮,我们不见。”陈絮此时哭得不能自抑,扑进他怀里,声声控诉,“他凭什么认为我还会见他?”他让她到沧州,一步步让陆荀走进设好的陷阱,倘若陆荀因她出了事,自己又该如何面对……自己又该怎么办?
他没有心,凭什么要这样对她?三年付出,换不来片刻的怜悯,陈絮双手捂住脸,泪珠顺着指缝滴落,哪怕陆荀还在一旁,陈絮沉浸中悲痛中,为什么他们都认为,陈絮打个巴掌给颗甜枣,她就能宽宥他们,做梦。
她不稀罕,通通不稀罕。
他要造反,关她什么事?他要天下为他陪葬,关她什么事?他不想活,关她什么事?为何要拿她的命去博,何德何能她这般卑贱的命有这样大的价值,简直可笑至极!
秋山还想再挽留,可是车内女子哭声清晰,秋山一时无言……
山风呼啸,竹林如浪潮沙沙响起,湖中绿影波动,是谁抚琴弹奏,水痕轻漾。
阿宣踮起脚尖,一手攀着栏杆,他没有看到陈絮的身影,他使劲掰开爹拉着他的手腕,眼看挣脱不开,阿宣仰头落泪,“爹……”他小声喊他,他不知道为什么阿絮不告而别,以前阿絮回家时,他们约定在这里相送,这一次怎么会变成这样……
马车在林间若隐若现。
岿然不动的身形,牵着阿宣的手,不由得握紧,紧紧一瞬,又松开。睿王只觉得心中那根刺久违得被拔起,先是痛,鲜血淋漓,最后突然放心下来。
马车在远方,只剩下一个黑点,天气很好,来日很长。
是啊,凭什么认为她会原谅自己,她本就经历风雪,有些事不说破,不认为她不懂,她也许早已猜得出来,他的利用。那时,她眉宇间欲语终未言,何尝不是她对他失望。
“陈姑娘是哭着离开的。”秋山提了一句。
未得到回答,他便不敢再问。
冗长的沉默后,青年抱起身旁的娃娃,往相反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