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毒药。”姜照影头未抬,在一个个瓷瓶中仔细翻找。
杜飞燕哪里见过这阵仗,面色变得惨白,她走到姜照影身边,问她:“你要毒药做什么?”
“取那些大食人的命。”姜照影接过茶水饮了一口:“若今晚不除掉他们,这客栈里的无辜百姓,都会遭他们迫害。”
从方才屋中几人的话,不难听出,他们在大食已无路可走,来大晟,一为逃命,二是为财,杀人越货,只要能弄到钱,他们无所不为,所以她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间客栈,否则后患无穷。
“好,我来帮忙找。”杜飞燕压下心中的害怕,在包袱中翻找起来。
卢嬷嬷几乎把太医院的药都给姜照影带上了,包袱中上百个各色小瓷瓶发出清脆的声响,二人在灯烛下,仔细看瓶身上的字,终于一盏茶后,她们找到了一个紫瓶,许是担心旁人误服,太医特意贴了一个小纸笺,上面写了误服误用的后果。
“中毒后,七窍流血,必死无疑。”
姜照影原本并未抱太大希望找到毒药,毕竟卢嬷嬷给她带药,是为治病疗伤,想必这药,是卢嬷嬷扫荡太医院时,不小心装进包袱里的。
眼下倒帮了她大忙。
药瓶被姜照影放入袖中,接着她和杜飞燕若误其事下了楼,此时正好到了用晚饭的时候,客栈内的顾客都从房里出来了,楼下几张桌已经被人坐了,只余角落里还有空位,二人便去了那里。
她们下楼后不久,大食人也下来了,姜照影细数了下,一共五人,他们腰间皆配着长剑,一看便是武人,普通百姓不是他们的对手。
随着他们下楼的脚步,木梯发出声声吱呀,莫得叫人头皮发麻,有的食客们赶忙扒完了碗中的饭食,一抹嘴回了房,剩下还留在大堂中的人,则把头埋得很低,根本不敢去看他们。
五人在空位坐下,小二赶忙上来替他们倒茶,其中一人却是不领情,打翻身前的茶盏,一脸不耐烦对小二道:“去,把门给大爷关了。”
掌柜一听,从柜台后面小跑出来,来到几人跟前,躬身赔笑:“几位爷,我这开门做生意的,关门恐怕不妥。”
“不妥?”说话的大食人冷笑道:“你这老狐狸少在这里装蒜,你这刀口舔血的买卖只怕做了有些日子了,识相的赶紧去把门给我关了。”
话落,客栈中一片死寂,那些食客不是不知道逃,而是被吓得忘了逃。
直到掌柜提醒,“你们还愣着作何,快跑啊。”
食客们这才如梦初醒,抱着随身的包袱往外跑,可是迟了一步,大食人早在他们反应之前,关了客栈的门。
一把长剑被架在掌柜的脖颈上,大食人啐了他一口,“怎得,亏心钱赚多了,突然大发善心,不要命了,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你。”
就在大食人动手前,一直坐在角落里的两个公子说话了,“为几两碎银而已,闹出这般动静,简直可笑,你们若缺钱,我施舍你们几两,也未为不可。”
这几人从前都是大食国的大皇子身边的护卫,跟着大皇子吃香的喝辣的,过得神仙般的日子,从未因钱的事发过愁,如今流落到大晟,常为银钱的事捉襟见肘,现在又被一个瘦弱的男子侮辱,他们哪里受得了,上前就要取那人性命。
却被为首的大食人阻止,他笑着看向说话的姜照影:“公子有很多银钱?”
姜照影故作豪爽:“那是当然,只要你们放了客栈里的人,我的钱财分你们一半都可。”
大食人冷笑看着眼前的瘦弱男子,“想骗我们?”
“你们若不信,便随我来,我的钱财都放在这间客栈的酒窖里。”
说完,姜照影便往一处紧闭的房门走去,她找掌柜找来钥匙打开了门,门后是一个通往地下的木梯。
见姜照影熟门熟路,大食人信酒窖里真的藏了她的钱,便跟了上前,下了阶梯,又开了一扇门后,果然是满满一屋的,大大小小的酒坛。
大食人问姜照影把钱放在哪里了,姜照影指着几个硕大的酒缸对他们道:“那里,就在那里,你们把酒缸搬开就能看见了。”
那些大食人,早已被姜照影口中的银钱迷了心智,哪里会费那个劲儿搬酒缸,他们拿起一旁的石头,把酒缸挨个砸破,陈年的老酒倾泻一地,只是他们砸破几个酒缸后,并未发现姜照影口中的银钱,不免有些气恼问道:“别耍花样,你说的银钱到底在哪里?”
“在,就在那里。”
姜照影胡乱指了一通,分散他们注意力后,把藏在手中的毒药朝他们面部洒去,然后趁着他们看不清之时,去门口接过杜飞燕递来的火把扔进酒窖,然后锁上了酒窖的门。
那毒药果然毒性大,在大火烧起来之前,他们便倒地没了动静。
见大食人被大火吞噬,再无生还可能,姜照影这才发觉自己的双腿发软,失了力气。
杀大食国这几人,她的确有赌的成分在里面,她分明可以在得知他们的意图之前,找个理由逃跑,但她没有那么做,她不想眼睁睁看着客栈中的人惨遭他们的杀手,不过眼下她赌赢,可以松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