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战场虽取得了小小的胜利,但并未完全把大食国的兵士从大晟赶走,事情便不算尘埃落定,她的父皇还会日夜悬心,不得安眠,姜照影望着他疲惫的双眼,点了点头。
“你进去吧,你母后还有话要对你说。”皇上轻拍了她的肩,然后出了慈宁宫,她则去了里间母后床榻边。
母后半倚在床头,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母后让她坐去她身边,然后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轻声叹息道:“当真是女大不中留,母后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您和父皇。”姜照影用手帮皇后擦拭脸上的泪水,告诉她:“我一定会安然回到你和父皇身边的。”
皇后听了点头:“好。”
然后又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在听到姜照影打算明日就去往边境时,皇后眼泪又流下来,“就不能晚几日去吗?”
姜照影:“谢大人向来稳重,我觉得他的死有蹊跷,所以我想早日去那边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皇后听她话说到这个份上,便不再阻她,而是叫来卢嬷嬷拿来一个漆盒,皇后把漆盒递给姜照影:“这里面有我平日里积攒的银钱,此番路途遥远,应当用得着。”
大晟国库空虚,近来又爆发战事,皇后为了筹措军饷,把自己值钱的首饰簪环都卖了,如今只剩下这些了。
见姜照影不愿意收,皇后故意拧眉,“你若不收下,那母后就跟着你去了。”
见此,姜照影只能把钱收下。
给了钱,皇后还觉不够,她又对卢嬷嬷道:“去太医院,把各种药粉药膏的拿一些来,给照影带上。”
姜照影下意识想要拒绝。
卢嬷嬷忙道:“要的,要的,公主您等等老奴去去就来。”
半晌后,卢嬷嬷拿着大包小包回了慈宁宫,太医院的药几乎都被她拿回来了。
望着她这般,姜照影苦笑不得,只得都收下了。
第二日,天不亮姜照影便出了寝宫,杜飞燕背着个包袱跟上了她,对她道:“古人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也想去看看外面的天地。”
“好。”姜照影道。
马车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去了趟谢家,谢老夫人听说了谢澜身死的消息,悲痛欲绝,大病了一场。
见是姜照影,谢老夫人忙要行礼,被她阻止:“我是谢家孙媳,该我向你行礼。”
说完,她跪地磕了三个响头,对谢老夫人道:“我一定将谢大人带回来。”
听了姜照影的话,谢老夫人早已泪流满面,她扶起姜照影:“好孩子,你这一路多保重,是我们谢家对不起你。”
姜照影摇头:“老夫人莫要这么说,若当初不是你同意我和谢大人的婚事,只怕我永远也见不到父皇母后,我该谢您和谢家才是。”
说完,两人抱在一起,痛哭了一场。
这时站在门外许久不敢进来的安氏,上前跪在姜照影跟前,她对姜照影道:“从前是我错了,听信了旁人的谗言,对公主您百般刁难,虽然您并未责备过我,但我心难安,很多时候想要同您道歉,但话到嘴边,我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如今千言万语,只求你原谅我,我原常伴青灯古佛,祈求大晟常安,公主常安。”
姜照影扶起安氏,月余不见,她竟已有老态,面色蜡黄,形容憔悴,想是谢澜的死对她打击不小,如今公主不计前嫌,冒险去边境要带回她儿子的尸身,安氏越发觉得羞愧难当,对自己当初对姜照影的所作所为,深感后悔。
“过去的事,便过去了,您该往前看。”姜照影对她道。
“多谢公主宽宥。”安氏垂首哽咽。
姜照影和谢老夫人交代了一番,让他们平日里尽量少出门,如今大晟还未完全获胜,城内不少宵小之徒,趁乱行窃,谢家的男丁也都不在家中,若遇危险,一时恐难应付,说到这里,她找来一个小厮,让他拿着自己的令牌去宫中传话,让禁军抽调一百人来谢家护卫。
小厮拿着她的令牌去了。
谢老夫人道:“谢家的事,就不必叨扰宫廷了。”
姜照影轻笑道:“我该替谢大人守护着谢家,保护你们安然无虞是我之责,老夫人不必挂怀。”
谢老夫人见此,不在多说什么,和安氏一起送姜照杜飞燕二人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