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的,我让林启同陈娘子说了,你我二人在一处。”许久未说话的谢澜道。
姜照影看了他一样,答应留宿一晚。
赵老夫人的家不大,只有三间瓦房,老人一间,儿媳儿子一间,姜照影和谢澜只能睡余下的一间。
老人儿子担心唐突了姜照影,提议自己和姜照影换,让她和自己的媳妇睡,不想,话刚出口,被媳妇用肘顶了下胳膊,又用眼神示意了他一番,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多言了,挠了挠脑袋,当自己什么都没说,转身去了自己房间。
老人的儿媳,讪笑对姜照影和谢澜道:“屋中被褥都是新的,你们忙了一天了,好生歇息。”
说完,转身也回了房,还不忘把孩子一把抱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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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澜望着不大的床榻,对姜照影说:“床你睡,我在这椅子上坐一晚便可。”
说完,他果真坐去角落里的小马扎上,许是久无人用,又许是生了潮气霉烂了,他才坐下,小马扎便散了架,他险些跌倒,不过好在他是习武之人,稳稳站住了,但到底有些狼狈,和他清冷高贵的气质不符,姜照影看在眼里,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谢澜见她这般,也忍不住自嘲道:“看来是坐不成了,只能站一晚了。”
姜照影敛了笑,望着她,烛火她眼中跳动,她漆黑的瞳仁中,倒映着他的身影,“上榻。”
谢澜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姜照影身子往里挪了挪,空出外面的位置,对谢澜道:“你若冻出个好歹,林启不会放过我的,快上来。”
女郎面容娇俏,和在谢府时低眉顺眼,胆小谨慎地她判若两人,没有谢氏妇人的头衔,没了大家氏族的繁文缛节规缚,她活得恣意洒脱,面对生活的艰苦游刃有余,这才是真的她。
“好,我这就来。”谢澜褪下褐衣,露出里面的,绸缎的中衣,他掀开被褥一角躺了上去。
随着他身子上榻,床板发出吱呀声响,叫二人心头皆上一颤,仿佛某些尘封的渴求,在这一刻被唤醒。
姜照影又往里靠了靠,脊背紧紧贴着墙壁,谢澜也往外挪,半个身子在榻边,好似这般才能显得,自己忘记了在河东府假戏真做的过往。
屋中寂静无声,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外面风雪呼啸的声音。
过了许久,姜照影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了:“你的手怎么样了?”
谢澜出生不凡,自来是别人伺候他,他何曾做过重活,这般冷得天,他应该待在暖房里,看书写字,而不是来这乡野,做她的伙计,烧水做饭,冻得双手通红,脸颊黢黑。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不过因洗菜的水实在太冷,冻出了口子,渗出了点血罢了,他武将出生,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不想,话落,一双小手覆上来,包裹住他冻伤的右手,暖暖的。
谢澜瞬间瞳孔谨慎,微不可察闷哼一声。
姜照影以为自己弄疼了他,立刻松开了手,“是弄疼了吗?”
“没有。”谢澜侧身去看她,二人四目相对,被褥中,他返握她的手,然后放在唇边亲了亲:“不疼的。”
女郎眼睫轻颤,但并未收回手,她只是看着他,许久许久,久到不知眼中何时蓄了泪,泪又何时从眼角滑落,谢澜抬手替她拭泪,轻声对她道:“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不回京了,就在这清河县,你还是明月楼的掌柜,我是你的小二,你无论去哪里,我都跟着你可好?”
既然谢府不适合她待,那他便辞了官,随她天涯海角,夫唱妇随。
他的话,好似烈阳,正寸寸融化她心中的冰山,她是不是该放下过往,该忘记那日的事,该袒露心扉接受他,她的理智在一点点崩塌,她清楚得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在他不知道她还活着,还未来清河县之前,她还可以骗自己,她不爱他了,那场大火,不仅意图烧死她,还烧毁了她对他的感情,可当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唤她夫人时,她明白,只要他还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就不可能全然无情,更不可能对他视而不见。
她想说好,她想对他倾倒所有的委屈,在谢府的,在河东府的,还有清河县的,只要他当真如他所说,永远留在她身边,她就原谅他。
然而话到嘴边,屋外突然传来呼救声:“来人啊,我老头子要烧死我,另娶他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