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陈吉的母亲陈夫人看不上姜照影,说她狐媚子,成了亲的妇人,随便跟男人来清河县。
不过,这陈夫人近来倒是转了性子,对姜照影热络起来,三番五次来楼中提亲,让姜照影嫁给陈吉。
“你觉得我不该嫁给他?”姜照影问陈娘子:“可他如今病到这种地方,我若不帮他,是不是太不近人情?”
陈吉病了,自姜照影去了清河县后,他就病了,茶不思饭不想,人日渐消瘦。
陈夫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派人去河东府打听姜照影下落无果,只当她再不回清河县。
她把实情告诉陈吉,不想陈吉病得越发严重,有了咳血之症。
后面姜照影回来了,听到消息的陈夫人,立刻来了“明月楼”,求姜照影嫁给陈吉。
姜照影只把陈吉当救命恩人,对他没有男女之情,拒绝了陈夫人的请求。
陈夫人却是不死心,对她道:“你嫁给吉儿后,他的病好了,我可以让你们和离,若他命不好,该走,他走后,我也不会拘着你,会放你离开。”
看着陈夫人声泪俱下的模样,叫姜照影犯了难。她虽对陈吉没有感情,但自己的这条命是他救的,她不该这般无情。
“可掌柜的,你想过没有,若陈吉病好了,不愿和离怎么办,陈夫人现在虽这么说,到那时,她是否能做陈吉的主,还待另说。”陈娘子看着姜照影:“掌柜的,你也救过陈吉的命,你并不欠他什么了。”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推开,是林启,陈娘子见人,没好气道:“这么晚才来,孩子都饿了,今天要扣两个铜板。”
林启手里拿着清晨去城南买来的牛乳,歉然道:“买的人太多了,耽误了些时辰。”
陈娘子接过牛乳,林启抱着孩子,往小厨房去了。
小厨房用来给楼中人做饭菜的,陈娘子会在那里给孩子热牛乳。
要给孩子断母乳了,需要牛乳替上。
看着他们的背影,姜照影了然地笑起来。
“你在笑什么?”谢澜的声音从姜照影身后传来。
姜照影回身望去,看到的是谢澜挽起袖子,提桶往缸中倒水的样子。
这么看,倒真有几分,像干粗活的人。
姜照影解下狐裘,对他道:“这么多水就够了,下次再打吧。”
谢澜把另一桶水倒入缸中,对姜照影道:“劳烦姜娘子帮我拿一下锦帕。”
姜照影从他身前拿出一方鹅黄色锦帕,递给他。
谢澜擦干手上的水,放下袖子才去接的狐裘。
“那下次,姜娘子别忘了找我,”谢澜穿上狐裘道:“姜娘子有事喊我一声便可,谢某会立刻赶来。”
说完,他转身往院外走,走到院门口时,身后传来女郎的声音:“今日是冬至,晚上过来吃饺子。”
谢澜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好,我晚间过来。”
在姜照影看不见的地方,谢澜唇角上扬,笑得和煦。
*
都在家过冬至,没什么食客,姜照影早早关了门。
后院中,陈娘子在剁饺子馅,四儿则在和面,炉灶中火烧的旺,照得每个人面上红彤彤的,一派喜气。
这时,院门被敲响,四儿开心道:“定是谢大人他们。”
说着,胡乱混乱擦了擦手,去开门,果然是他们。
谢澜把手中的糖葫芦和芝麻糕递给她,四儿接过开心道谢,然后对正往水中下汤圆的姜照影道:“掌柜的,是他们。”
姜照影看了眼他们,请他们进屋。
原本空旷的屋子,多了两个人后,热闹不少。
林启,见陈娘子剁肉馅,上前接过刀:“你休息会儿我来。”
陈娘子的脸上,不知是羞赧还是炉火的光,红红的。
“那我去帮四儿揉面。”陈娘子起身去另一边,同林启隔开距离。
“那我干什么?”四儿问。
“你吃完糖葫芦再过来。”姜照影道。
四儿到底是孩子,经不起零嘴的诱惑,听了姜照影的话,手都顾不上洗,去一旁吃糖葫芦了。
姜照影包饺子的手艺也是一绝,面剂子在她手变成薄薄的皮,将肉馅往上一放,合拢一捏,小巧精致的饺子便好了。
谢澜和林启是京城人,冬至吃饺子,他们面前的是两大碗饺子,清河县属于江南地界,冬至这日吃的是汤圆,陈娘子爱吃花生芝麻汤圆,四儿她喜欢红豆馅儿的,姜照影一样团了一些,满足每个人的口味。
一片蒸腾水汽中,开吃了。
四儿嘴馋,被汤圆烫得眼含热泪,饶是如此,汤圆在她嘴里颠来颠去,她也不舍吐。
陈娘子夹给林启一颗汤圆,让他尝尝。
林启不喜甜,不过还是吃下道好吃,然后他往酱碟中放了一个饺子,递到陈娘子跟前,“你吃吃,看我剁的肉馅怎么样?”
陈娘子吃下,面上更红了,她眼含愠怒看向林启:“好辣呀,你想辣死我不成?”
听她这么说,林启忙不迭起身找水,陈娘子辣的不行,去灶台上找醋。
最后二人太过忙乱,撞到一处,陈娘子磕到额头,林启磕到下巴。
“你……”陈娘子醋也不喝了,追着林启打,林启求饶,在园中跑了三圈。
四儿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谢澜和姜照影看向对方,也笑起来。
忽然天空一声炸响,小院中的喜气,被升腾的烟火点亮,五彩斑斓,绚丽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