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手中瘦弱的男子,听是楼中掌柜,似得了倚靠,哭诉道:“我只是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我也道过歉了,可他不听,就要打人,掌柜的,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平头百姓,背后无势倚靠,遇到比自己强壮的男丁,只有求饶的份。
姜照影下楼来到大汉身前,道:“这位大爷,你放了他,我送你一壶酒如何?”
大汉这次又看了她一眼,不过这一眼比方才那眼更让人可怖,他腥红的双眸中似带着杀意。
他松开了禁锢瘦弱男子的手,转而恶狠狠盯看姜照影。
姜照影只当是自己的话惹怒了他,想要解释,那大汉却扬手打来。
好在谢澜及时赶来,护住她。
大汉的手腕被林启捏住,他疼得面色涨红,终是忍不住从嗓子发出声音。
不过,这声音却有些怪,似哑巴发出的声音。
可聋哑一体,方才在二楼时,大汉分明听见她的声音才看她的,说明他不是哑巴。
但为何……
大汉实在疼得受不住,想要求饶,可一张嘴,里面的舌头却只有半截,疮面清晰可见,似被人一刀割去。
姜照影见此,心中不免生出不忍。她本想将人扭送官府,让衙门的人,好好教训大汉一番,让他以后不能作恶,却在看到他的断舌时,打消念头。
“放了他吧。”姜照影对林启说。
林启听后松开了手,大汉则忙不迭逃出酒楼。
看着大汉满是伤疤的背脊,姜照影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她好奇道:“你们说他背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皮鞭抽打所致。”
林启补充谢澜的答案:“准确的说是羊肠皮鞭,这种皮鞭韧性强,挥动时会发出破空声响,这种鞭子通常被用来做马鞭,一来打得疼,二来马害怕这种声音……”
“慢着,你说这种羊肠小鞭挥动时声音响?”姜照影问。
林启点头:“只是这种鞭子通常用在畜生身上,鲜少用在人身上……”
话音未落,姜照影对他道:“你赶紧去追他,跟着他就能找到地方。”
林启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去。
*
是晚,林启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酒楼,此时楼中没有食客,只有谢澜和姜照影月下对酌。
林启扶门一步步走到桌前坐下,拿来一个空酒杯,往里斟满酒,一饮而下后,才说话。
“少夫人说的没错,我跟着他果然找到了地方,那里有你说的蔷薇,还有不知装着什么的仓库。”
他说完,又要往杯中倒酒,酒杯却被姜照影一把夺过去,壶中酒水洒在桌上。
“少夫人这是……”
话未说完,被姜照影打断:“闭嘴,想想到底该叫我什么,再喝我的酒。”
林启这才发现自己失言,连忙改口:“是姜娘子,姜娘子。”
“这还差不多。”姜照影把酒杯还给林启后,将白日在仓库听到的“咿呀”声和鞭声对谢澜二人说了。
“而那大汉见我时,恨不得杀了我,想来是我故意往他车上撞,害他受了鞭罚,他记恨我,此番一想,我便断定大汉是仓库的杂役,所以跟着他定能找到地方。”
听到这里,谢澜才得知姜照影故意往车上撞的事,他道:“你没受伤吧?”
言语中满是担心。
姜照影随口道:“不过撞了脚踝没事,林启你继续说。”
女郎说话时,像一个救世英雄,豪气万丈,谢澜看她时的眼眸却是深了又深。
林启夹起一块肉,又喝下一杯酒,才道:“少……姜娘子想得没错,他的确是那里的杂役,我跟着他,几乎跑遍了整个城才找到地方。”
闻言,谢澜冷笑一声:“张书珩果然狡猾,为了防止消息走漏,将仓库杂役的舌都割了,这般他还是不放心,让杂役外出后回仓库故意绕远路,为得就是甩掉跟踪之人。”
“可这样心思缜密之人,为何就轻信了我们?”姜照影觉得不可思议。
她和谢澜的演技,任谁见了不说一声浮夸,也不怪小漫怀疑他们的身份。
谢澜望着姜照影写满疑惑地眼睛道:“因为张书珩背后有高人指点。”
“而我们此行,便是为了那人。”
这一次谢澜毫无保留说出了自己和周怀衍的纠葛,还有周怀衍是如何躲在背后指挥张书珩做尽坏事,为祸百姓。
既然她一心想做救苦救难之人,那他便告诉她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助她做想做之事,成想成之人。
饶是前面有刀山火海,他亦护她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