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来做什么,这世间比我好的女子多得是,你休了我便是,犯不着在那么多人面前给我难堪,叫他们以后作践。”
小漫说完,呜咽哭起来。
张书珩抬手替她拭泪:“为夫那会儿不是着急吗,你又见死不救,所以我……”
闻言,小漫止了哭,“我哪里见死不救,我是怕你得罪了谢大人,到时他去朝中参你一本,你又该如何,我每日劳心劳苦,又是为了谁?”
“我知道,夫人的良苦用心我都知道。”张书珩转过小漫的身子看着她:“错在为夫,是为夫不该拿你撒气……”
话音未落,嘴被小漫用指抵住:“不是大人的错,是那谢大人,还有那个姜娘子的错。”
探子从梦呓楼打听来的消息,小漫自然也知道,探子说姜娘子的确是梦呓楼出来的,现如今在梦呓楼对面开着一个酒楼,而谢澜就住在里面。
可小漫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饶是谢澜再纨绔,也不至于来河东府不到一月便替人赎身,买楼,一切似乎进展得太快了些。
她将自己的疑惑对张书珩说了,张书珩却是满不在乎道:“京中纨绔什么事做不出来?莫说赎身买楼,就是当即娶回家做正头娘子,他们也做的出。”
“大人还是该小心些,你这般行事若被上面那人知道了,该如何是好,他让大人藏着些,大人却是大张旗鼓给人送银钱,送美人,家中大摆宴席,岂不都暴露了吗?大人如何就这般笃定,谢澜是为钱而来的?”
张书珩仍是不在乎:“是他太谨慎了些,河东府我一手遮天,饶是谢澜再大的本事,在河东府也翻不出浪花,何苦为了骗他,让自己过苦日子。”
他可穿不惯高低不平的皂靴和只剩茶梗的碎茶。
“可他到底在京中,对谢大人了解些,大人也该听听他的。”
小漫这番苦口婆心劝慰张书珩倒不是因为他,而是想要能长久的享受荣华富贵,高枕无忧。
张书珩被小漫说得有些不耐,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再试探他,看他是不是装的?”
“是。”小漫道:“若他不是装的,大人自可以放任不管,若是装的,大人该早准备。”
小漫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张书珩从她脖颈间抬起头,道:“当初得亏从周怀清手中要了你,否则如今这些事,谁帮我筹划了?”
*
三日后,又到了考验姜照影演技的时候了。
如论何处,有钱人总喜欢找各种名由聚在一起吃喝玩乐,这河东府,自然也不例外。
待姜照影和谢澜来时,张家设在城外的别院里,已经聚集了许多宾客。
门外的车马拥塞山道,一直延续到山腰,想来,张书珩在河东府只手遮天,巴结之人,一呼百应,饶是山高路远,跋涉也要前来。
一入府,二人便被分开了,姜照影随侍从去了女客待的梅园,谢澜则去了另一处,不远的酒泉阁。
张家别院,依山而建,规模宏大,几乎占据了半个山头。
一路上,亭台楼阁不绝,假山怪石层出不穷,曲觞流水,百花争艳,让姜照影大开眼界。甚至皇宫也有不及这里的地方。
姜照影穿过假山,隔着水汽看见不远处聚着一群妇人,她们绫罗加身,簪环横鬓,坐在椅子上,由下人替他们捏肩捶腿,好不惬意。
为首的妇人在看到姜照影后,迎上来,道:“是姜娘子过来了,可让我们久等了。”
旁的妇人,见小漫这么说,也起身附和。
姜照影被她们簇拥着,坐在了方才小漫坐着的中间位置,姜照影没有推辞坐下,小漫则坐在她旁边。
妇人聚在一起,喜欢说家长,不知是谁突然道:“你们哪里有好姑娘帮着说个。”
姜照影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别的妇人好似习以为常,接过话道:“你那妯娌真的生不出来?”
“可不是嘛,我那小叔如今快三十了,膝下却无子,婆婆心里急,让我寻个好姑娘,抬进家里去。”
大家七嘴八舌,不知怎么得,说到姜照影身上。
“听说,谢大人二十有八了,去岁他原配娘子死于大火,膝下也没留个子嗣,你得抓紧些。”
姜照影有些懵,她该抓紧干什么?
正想着,不远处夹道中走出几人,看样子应是为赏梅而来。这里地处山顶,温度低,时值夏日,梅花仍屹立枝头,没有败势。
姜照影往人群看去,一眼便看到了鹤立鸡群的谢澜,他身着天青色绣金云纹襕袍,头戴玉冠,朗目疏眉,梅枝横斜在他眼前,叫他面上的清冷淡去几分。
妇人似乎看出姜照影没懂话的意思,继续道:“谢大人那样清俊位高权重的男子,有多少女子想为他生孩子,且他如今年岁不小,姜娘子要抓紧些。”
耳畔话音落下,谢澜好看的眼睛望向她,姜照影呼吸一滞,移开视线,脑中不觉想起昨日车中,自己说的话。
若有女子抢他,她要将人打走。
在外要表现得很喜欢他,在意他,要唤他夫君。
于是在一片沉默声中,她红着脸道:“别人不行,只有我能替夫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