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剑鞘飞出,直朝那男子面上飞去,那男子不防,被打落几颗牙齿,顿时口冒鲜血。
阮娘子适时从他手中挣脱,躲到姜照影身后。
男子吃痛捂嘴,叫来随从:“把人给我抢回来,还有我要他的命。”
男子指着林启道:“你也不打听打听爷是什么人,敢打我,你是活腻了。”
说完,四五个随从,手执大刀冲进店中,和林启纠缠一起。
姜照影护着阮娘子躲在柱后,谢澜则悠闲地坐着喝茶,好像发生的一切都同他无关。
男子见几人拖住林启,便绕过桌椅,朝姜照影而去。
姜照影身后的阮娘子显然怕极了他,紧攥姜照影衣袖的手,不住发抖。
“阮娘子,别躲了,跟爷走,爷会好好疼你的。”
看着男子丑陋的嘴脸,姜照影拔下头上的银簪道:“你再靠近,我便……”
“你便如何?”男子看着姜照影色|心顿起,循循善诱道:“我看你比阮娘子还可人,不若也跟在爷身边,爷不会亏待……”
话音未落,酒水兜头洒下,叫那男子清醒不少。
他看向窗边,对眼眸冷沉的谢澜,道:“不想死的赶紧离开,否则……”
“否则怎么样?”
说话之人,面冷如冰,眼眸暗含杀意,执剑的手只稍一动,便可要他性命。
虬髯男子见此,扑通一声跪地求饶。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小的错了。”
随着他话音落地的,跟在他身边的五个随从,横七竖八躺在他脚边,面上扭曲,看上去痛苦至极。
而林启自始至终,没有拔剑,甚至那几个随从都没能近他的身。
“以后不允许你到这里来,若让我再看到你,小心你的命。”谢澜带着威压的话,让男子吓得抬不起头,连声道是。
谢澜收回剑,来到姜照影身边,问她:“你还好吧。”
姜照影点头,然而就在此时,一瓶银色液|体朝她泼来,不待她反应,颀长身影挡在她身前,护住了她。
“你想死是吧?竟敢伤我们大人。”林启上前扼住虬髯男子的咽喉,问他:“瓶中的是什么?”
见林启真的起了杀心,虬髯男子不敢再隐瞒:“是西域贡毒。”
“什么?”林启手中力道收紧几分,男子只觉自己无法呼吸,用力想要拉开林启的手,挣扎道:“不会伤性命的,只会留下疤痕。”
男子原本想着,若得不得阮娘子,便毁了她。
不想姜照影竟多管闲事救了她,他心中咽不下这口气,便想撒在姜照影身上。
他要毁了姜照影的脸。
“所以,你方才是为了毁她的脸?”
谢澜转身看着他,眸中戾气横生,几欲杀人,见此,男子哪里还敢说话。
可事已至此,谢澜再无轻饶他的理由,他从袖中拿出匕首,一刀又一刀,划在男子的脸上,直到男子面上鲜血淋漓才收手。
“滚吧。”谢澜起身来到窗边,将匕首扔进楼后的河水中,霎时河水染红一片。
随从见自己公子,面容尽毁,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抬着虬髯男子逃也似得离开了这里。
见人离开,阮娘子跪下道:“多谢各位相救,今日若不是你们,我在劫难逃。”
姜照影将人扶起,替阮娘子擦拭眼角泪水,对她道:“要不你逃吧,他以后还会找你麻烦的。”
阮娘子望着姜照影,半晌终是开口道:“我已经无路可逃,要不了多久,我也要死了。”
姜照影不解看着她,阮娘子这才挽起衣袖,上面赫然是一个个暗红的窟窿。
姜照影哪里见过这个,着实被吓着了。
阮娘子见此,赶紧放下衣袖,道:“这便是我离不开的原因。”
“五石散。”谢澜冷眼看着阮娘子:“五石散一旦沾上,身体便会随着毒性深入一点点腐烂,直至死去。”
“原来公子也知五石散?”阮娘子问谢澜,谢澜没有答话,只是问她:“五石散价值不菲,多少人还不待肌肤溃烂便死了,你是如何……”
他想问她,她是靠什么赚钱服用五石散至今的。
阮娘子听谢澜这般问,便把自己的过往一五一十对他们说了。
她出身官宦之家,十年前父亲被人诬告入狱,含冤而死,母亲因打击太大,不久也随父亲去了,她一孤女年纪太小,不懂世间险恶,被人骗到了烟花巷柳之地,从此走上不归路。
幸而,五年前,遇到在富贵之家做账房先生的吴昊,是他经常接济阮娘子,这才让她有银钱可以继续服用五石散。
这五年来,阮娘子只属于吴昊一人,她不用流连在各色男人之间,也不会遭老鸨打骂,是她在家道中落后,过得最开心的时光。
她本以为这种日子,还能过很久,可直到两月前,吴昊突然不来,她所有欣喜戛然而止。
“我也曾命人去寻过他,可得到的都是不在家中的消息。”阮娘子笃定道:“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他不会不来找我。”
“所以,你觉得他死了是不是?”姜照影问。
阮娘子点头:“这是我两的定情信物,他说日后赚到大钱便会娶我。”
说着她从袖中拿出一枚玉牌,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张”字。
林启诧异道:“这是张府的令牌?”
阮娘子不明所以点头道:“他就是在布政使张大人家做账房的,他消失的前一天将这东西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