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奇道:“这姜娘子到底是谁,做的饭菜当真那么好吃?”
谢澜自是不信有人做的吃食能比得过姜照影的。
崔符放下手中的茶盏点头道:“当真,大人吃了便知。”
他说完,叫来仆从:“去把昨日姜娘子做的一瓮鸡皮竹笋汤端来,让大人也尝尝鲜。”
不多时,一碗汤便呈到谢澜跟前。
“大人尝尝。”
谢澜看着汤出神,沉声问崔符:“这姜娘子叫什么名字?”
崔符只当谢澜是随口一问,没多想答道:“好像是叫姜……照影。”
此话一出,崔符自己也吓一跳,林启紧抱手中的剑差点掉落。
崔符和谢澜是同年,当年谢澜是春闱状元,而他是三甲进士,后面他外放候补,谢澜则留在京中一步步做上到了都察院长官。
谢澜看中崔符为人忠厚,是以这么多年来,二人一直都有书信往来,就是如今崔符能做上清河县令之职,也有谢澜的帮衬。
是以,崔符知道谢澜娶了乡野女子为妻,亦知他的妻子去岁因大火意外而亡。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清河县的厨娘竟是和谢澜逝去的妻子同名同姓。
不过崔符很快冷静下来,道:“同名罢了,大人不要多想。”
林启附和道:“是的,天下之大,同名同姓之人多了,大人不要……”
“是她,她如今在哪里,带我去。”
谢澜的声音中,压抑着难捱的思念,他看着眼前的汤,红了眼眶。
*
女郎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空盘从楼上下来,楼下穿着华服的男子,立刻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道:“你小心着些,摔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姜照影看着陈吉道:“你又来我这里,就不怕你娘看到了打断你的腿。”
她说着去到楼下,拿起搁在肩头的抹布,把桌椅从上到下擦拭了一遍。
陈吉道:“我不怕,她打断了我的腿,我也要娶你,你是我救回来的,我们有缘分。”
姜照影笑道:“我可不嫁瘸子。”
陈吉拿过她手中的抹布道:“你嫁给我,我天天帮你擦桌椅。”
从后院走来的陈五道:“不必了,有我帮师傅擦桌子,没你的事。”
陈吉没好气看了他一眼:“你这是耽误我和你师傅的姻缘,你就说这偌大的清河县,除了我还有谁配得上你师傅?”
“当然有。”陈五挺直胸膛,想要让自己看上去更高一些,可饶是如此,他还是矮了陈吉一头。
陈吉不屑地道:“你莫非在说你。”
他在陈五头顶比划了下:“你还小不适合。”
陈五朝他翻了白眼去了楼上。
气走陈五,陈吉又缠上姜照影,四儿看不过眼道:“陈公子,你这是挟恩图报,死乞白赖。”
四儿没读过什么书,这些话都是她听来的。
姜照影让她别胡说,陈吉却是不否认:“我就是挟恩图报那又怎么样,我只是想娶你师傅而已,又没坏心思。”
陈吉是清河县首富之子,是有名的纨绔,斗鸡走狗,眠花宿柳无所不为,不过自从他救了姜照影,他的性子就变了。
赌坊瓦市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要找他来清河县北的明心楼便可,他一定在此缠着去岁从京城带回来的女郎。
陈父为让陈吉日后能掌家,去岁命他一人去京中打理铺子里的生意。
可陈吉是什么人,那是锦衣玉食里长大的纨绔,哪里能受得住这种苦,是以去往京城半月,便瞒着铺子里的掌柜偷偷溜了回来。
那日下着倾盆大雨,陈吉所乘马车从京城西门而出,因西门外棋盘街大火,他只能绕道而行,不想却碰到了姜照影。
她浑身泥泞躺在雨水中,陈吉和马夫将她抬上马车。
陈吉虽是纨绔,却不坏,见人渐渐苏醒,他问她:“你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去。”
姜照影摇头道:“我没有家。”
至于别的,她一句未说。
见此,陈吉只得将人带来了清河县,后来在他的帮助下,姜照影凭借厨艺,在清河县站稳脚步。
“我知道陈公子是好人,只是照影说过,照影这辈子不会嫁人,陈公子不要在我身上白白浪费了时间。”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你原来的夫家?”
陈吉救下姜照影时,她梳的是妇人髻,应是嫁过人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母亲一直不同意他娶姜照影。
话音刚落,后院传来一声啼哭,妇人将孩子抱出来,姜照影擦了擦手,上前接过孩子,然后从怀中拿出一颗糖放在他唇边道:“让娘看看,你是哪里不舒服了,又在闹人?”
她抱孩子的动作娴熟,而他一旁的男子看向她怀中的婴孩也是一脸宠溺。
“可惜她已经成婚,好像还有了孩子……”
少年的话在谢澜耳边环绕,他不由得呼吸一滞,袖中的玉簪落地,断成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