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见这对主仆不好惹,软下声音:“是飞燕自愿的,我们可没逼着她。”
钱氏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欠条对姜照影道:“谢少夫人可以看看,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飞燕的父亲可欠着布行五百两银子呢,若还不上,飞燕就得进大牢,我们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姜照影却是不愿同她们多言,只问道:“飞燕人呢,她如今到底在哪里?”
钱氏见姜照影这般,收起欠条,冷笑道:“她呀,已经在天香楼了。”
“你说什么?”姜照影眼眸变冷,她对钱氏道:“你说她到底在哪里?”
钱氏却没眼力劲,洋洋自得道:“天香楼愿意出一千两,这个比嫁给江公子划算,所以……”
下一刻,她的得意便随着她的发髻歪去了一旁。
她捂着脸道:“你凭什么打我?我要去告诉谢夫人,让她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姜照影不同她多言,提裙上马车,去天香楼。
一下马车,铺面的脂粉气,叫人透不过气。
春夏红着脸对她道:“少夫人,这里好像不该我们来。”
话音刚落,一个浑身酒气的男子,朝姜照影扑来,春夏见势要拦下,却见姜照影先她一步,抬脚将那人踹开。
那人本已醉了,经这一脚,倒头载地,昏睡过去。
老鸨听到这边动静走来道:“哟,这不是照影吗,哦,不对,如今是谢少夫人了。”
姜照影不去看她,只是冷冷道:“飞燕呢?你们把飞燕怎么了?”
姜照影厨艺高超,天香楼的客人点名要吃她做的菜,而她做好的菜,通常是由杜飞燕送来的。
这一来而去,老鸨与二人熟识,亦知她们关系要好。
若姜照影还是厨子身份,老鸨必不会将她放在眼中,可如今姜照影嫁去谢家,那谢家可是勋贵之族,多少人想要巴结,却没有门路。
这老鸨最是知世故之人,面对姜照影冷言冷语,她笑脸相迎道:“我知道你和飞燕关系要好,可木已成舟,这就是她的命。”
姜照影耐心已经到了极致。
分明错的是这些唯利是图之人,为什么要把错推到飞燕这个心地善娘,没有做错任何事的女郎的身上。
“告诉我,她到底在哪里?”
姜照影面色冷沉,眸中似有刀子般,叫老鸨看了有些发怵。
她磕磕巴巴道:“她在后院柴房。”
“带我去,我要见她。”
*
姜照影前脚去了柴房,后脚三个人进了天香楼,老鸨认识其中一人,他墨发半束,腰间玉带松松垮垮系在腰间,看上去慵懒恣意。
“云世子,你今个儿怎么有空前来?”
老鸨说着又看向另外两人,这两人她不认识,不过从周身的气派不难看出,他们的家世,应不在镇国公府之下。
这般想着,她正要唤来楼中头牌服侍他们,被云卿月拦下,道:“哥们几个今天是来寻清静的,不是来找姑娘的。”
云卿月说完,丢过去一袋银钱。
老鸨双手接住,嘴笑得合不拢,亲自领人去雅间。
老鸨关门走后,萧汐风急不可耐道:“清河县令当真提起周怀清,那他可有说周怀清在哪里?”
谢澜摇头,没有说话。
云卿月道:“若文钦知道周怀清如今在哪里,饶是相隔万里,他也会立刻提剑取他的项上人头。”
十年前,谢澜的父亲在去江南道巡察途中遇险,待谢澜赶到时,谢允林奄奄一息,只在弥留之际,说出杀他之人是周怀清。
周怀清,前江南道布政司幼子。
江南道布政司贪污税银,满门抄斩,唯有这个幼子下落不明。
自谢允林死后,谢澜一直在查找周怀清的下落,可十年过去,他查了所有同周家有关的人,却一无所获。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三人循声朝楼下望去。
姜照影和春夏扶着浑身是血的杜飞燕要离开,被一群大汉拦下,老鸨从中走出来道:“我说谢少夫人,飞燕可是我花了一千两买下来的,岂是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
“可我今日没带那么多银子,不若先让我带飞燕走,明日我再把钱给你送来。”
杜飞燕因不愿意接客,遭老鸨毒打,此时已是遍体鳞伤,不及时医治,怕是会出人命。
老鸨冷笑:“夫人未免太过天真了些,当我老婆子是吃素的,会上你的当?不见钱,我是不会让她离开的,她这几日在我这里吃喝也用了不少银钱,不拿三千两来,哪怕是死,她也得死在这里。”
老鸨说话时,眼眸阴狠,姜照影知道硬碰硬救不了飞燕。
她在谢家受宠还好说,眼下她在谢家也是处境尴尬,旁人唤她一声“谢少夫人”是看在谢家的面子上,若她想用谢家的身份压人,只会自取其辱,适得其反。
是以她只能同老鸨迂回:“那我让我的丫鬟帮我回家取钱,如何?”
姜照影在谢家不受宠的事,人尽皆知,老鸨倒是想看看她如何拿出三千两银子。
见老鸨答应,姜照影摘下自己的耳环,递给春夏道:“你回家找沛公子,让他拿着我屋中的金银首饰去典当铺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