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似乎对她极其不舍。
可姜照影明白,养母是透过她看另一个人,真正的姜照影。
幼时溺死水中的姜照影。
后来养父母捡到她,她便用了这名字,成了姜照影的替身。
卢嬷嬷见娘娘这般,出声唤她:“娘娘。”
皇后这才回过神,用锦帕压了压眼角,才抬眼笑看着姜照影道:“本宫叫你来是有东西要给你。”
姜照影不明所以看向卢嬷嬷。
卢嬷嬷只当姜照影胆小,安慰她道:“谢少夫人放心,娘娘是喜欢你。”
只见皇后从木盒中拿出一件掐丝金镶翠玉流苏簪,玉质莹润饱满,金色黄中带红,是乃上品。
饶是姜照影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的人,也知道,此物价值连城。
她跪在地上,道:“皇后此物太过贵重,臣妇不能要。”
皇后将她扶起,让她坐在自己身侧,对她道:“这是本宫陪嫁之物,本该在安平及笄时送给她的,可她不想要,本宫用又不适宜,是以拿来送给你,望你不要介怀才是。”
这簪子是皇后及笄时,她母亲送给她的,让她以后传给自己的女儿。
皇后也的确是这样想的,她只有安平一个女儿,簪子自然是给她的。
可安平及笄那日,皇后犹豫了,看着手中的流苏簪,她关上了木盒,给了安平别的东西,以做及笄礼。
不待姜照影推辞,皇后已将流苏簪插在姜照影发间。
流苏晃动,在光下泛着银辉。
女郎杏眸圆睁,单纯又娇憨。
她看着皇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卢嬷嬷提醒,她才反应过来,跪下谢恩。
*
姜照影回屋后,便躺下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只有五岁,穿着锦衣华服,跪在阶下,一旁的卢嬷嬷心疼的替她揉膝,对她道:“殿下,再忍忍,娘娘气消了,她便不会罚你了。”
这时皇后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同一个男子在争吵。
皇后道:“她这般倔强的性子就是随了你,我只是想让她认个错。”
那人道:“一个花瓶而已,至于吗?”
那人说着,朝她走来,将她抱起,对她道:“婷婷不怕,父皇护着你。”
姜照影努力去看他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
突然,一声敲门声传来,姜照影从梦中惊醒,看着屋中漆黑一片,她才发现自己睡过头。
外面之人见她不答,道:“是我,谢澜,你在屋中吗?”
话音刚落,门被人从里打开。
女郎看着他,眸中清亮如水,她笑道:“我方才睡过头了,所以……”
“无妨。”谢澜面无表情道。
二人四目相对,眸中倒映着月光,姜照影抬眼去看他,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让我进去坐坐?”谢澜看着她漆黑的背后道。
姜照影这才想起将人请进屋。
烛火点燃,他的脸庞一点点清晰,狭长的凤眸正一瞬不瞬盯看着她。
姜照影垂首不去看他,却听他道:“把手拿来。”
“什么?”姜照影问他。
“你受伤的手。”谢澜冰冷的声线中,似乎有些不耐。
姜照影这才想起白日自己手受伤的事。
她道:“没事,不疼的……”
她话未说完,见谢澜眸色愈冷,她只得将受伤的左手递给去。
谢澜去取她指上包裹的锦布时,听她轻哼了声。
“很疼?”他问。
姜照影抿唇摇头,显然心口不一。
谢澜没有继续追问,他取下锦布,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出现在他眼前。
他从袖中取出药粉,一点点洒在伤口上。
痛中带着痒意,从她指腹传来,姜照影往回收了收手,手腕却被谢澜扣住。
他轻吹她的指腹,帮她缓解痛感。
如鸦羽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暗影,姜照影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但能感受他对自己的在意。
她不觉笑道:“大人,你人真好。”
谢澜抬眼去看她,女郎澄澈的眼眸倒映着他的身影。
她笑起来极其好看,似初春暖人的阳光。
谢澜眸光流转,继而握拳抵唇轻咳道:“你的伤处理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完就要起身,衣袖却被姜照影拉住,她问他:“大人明日过来吗?”
谢澜没有回答,只是对她道:“你下次做事时小心些,不要又弄伤了手。”
上次在他书房被烫伤,这次又叫刀伤了,真是个小马虎,不叫人省心。
看着谢澜渐渐融入夜色的背影,姜照影托腮笑起来。
原来,他并不是全然不在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