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看向姜照影,她乌黑的瞳仁中,浮着旁人一眼便可看见的落寞。
他不知道姜照影为何这么问,当她问时,他突然想起游廊上,她和谢沛的拉扯的身影。
谢澜心中顿时生了逗弄她的心思,面对姜照影的问题,他点了点头。
从谢澜口中听到答案,姜照影垂首不语,为了不让谢澜看到自己的情绪,她从他怀中起身,福礼后跑了出去。
他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许久。
夜色如墨,她跨出房间那刻,她的身影便融入暗夜,他早已看不见她,可他脑中却萦绕着她身影。
她的笑,她的天真,她在他怀中瑟缩着不敢动的模样,都似刻在脑中挥之不去。
他拿起她落在案几上的带着她气息的锦帕,自嘲地笑了笑。
世人都道他冷笑冷意,他不近女色,却忘了他是男子,是男子便会想要女子,特别是姜照影这种,容貌出尘,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任何一个男子见了都会动不该有的心思。
他方才对姜照影这般,不过是出于一个男子身体上的冲动,仅此而已,他对她没有情的。
*
是晚,她便入了他的梦。
红金幔帐,美人销魂,她身着一袭殷红薄纱侧卧在美人榻上。
如瀑长发,垂落在身前,遮挡住大片白腻,她笑望着他,喊他的字:“文钦,文钦……”
一遍又一遍,勾人摄魄。
她拽着他的衣袖问,语带轻慢地问他:“大人心中可有我?”
他看着她,终于说出了藏在心中许久的话:“第一次见你时,我心中便有了你。”
榻上女子听后,笑起来,笑容荡人春心。
曼妙的声音,击破他心底早已有了裂痕的薄冰,他将人拥入怀中,克制了许久的吻,如雨点落下。
她如瓷的肌肤,因他放纵的泛起薄红。
如玉的耳珠,被他含弄嘬玩,她求饶,他越是兴奋。
多年的克制,在这一刻全然释放,他放下自己端方君子高不可攀的外皮,露出理应属于男子纨绔的本性。
若不是姜照影,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这般情绪强烈到无法自持的一面。
红纱落下,他和她之间再无阻碍。
鬓边钗环,碰撞瓷枕发出的声音,似催|情之药,叫榻之人身处在一个只有欲念的世界。
纵情,纵意,他卸下了所有的包袱,沉浸欢愉。
她迎上他,唇齿交融,水声漫漫。
他攻城略地,彻底得到她。
一声惊雷划破天际,昏暗静室被照亮,谢澜缓缓睁眼,眸中犹带着旁人无法察觉的餍足。
他起身唤来小厮。
此时已是五更,可因着密布的乌云,天较之平日暗些。
小厮闻声进屋子,谢澜淡声道:“去把床褥烧了,别让旁人看见。”
小厮不明所以,照做。
片刻后,他手里拿着两套新作的石青色赤金色绣金线襕袍回来,对谢澜道:“大人,这是你昨日从荣禧楼回来的路上在制衣坊订做的,他们今日便做好送来了。”
小厮不知谢澜为何突然会喜欢这种十多岁少年郎才会喜欢的颜色。
他们大人往日不是着暗紫色便是玄色,怎就一下转了性子?
谢澜看着小厮手中的襕袍,过了半晌才道,也拿去烧了吧。
小厮瞪大眼睛道:“大人,这可是新制的……”
“我的话你没听见吗?”谢澜冷然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意。
小厮吓得噤声,拿起衣服往外跑,在谢澜看不见的地方,才敢小声嘀咕着:“大人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会儿烧衣服,一会儿烧被褥的,真是太反常了。”
*
因谢澜昨晚的反常之举,姜照影躺在床上一夜辗转反侧。
她昨日问他,是否和公主一起,他回答的干脆,不难看出,他对公主的确有情。
可为何他又同自己举止亲昵,让她坐在他怀中,让她喂他喝汤,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姜照影看不透谢澜在想什么。
谢澜待她的好,只是出于君子之礼,他在可怜她,可怜孤苦,她从来都知道。
她从不骐骥短短一年,谢澜心中便会有她,她可以等,等多久都行。
但谢澜昨晚的举动出乎她意料。
他似乎心中开始有她。
可一个男子心里能同时放下两个女子吗?姜照影问自己。
这时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她窗前而过,经过时,姜照影闻到他身上的兰香。
气息清冽雅致。
他没看她,也没有停下脚步,好似陌生人般从她眼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