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袖非常多的时候都愿意顺着岑小,但若是他下了决定的事便很难更改,岑无疆清楚,但清楚是一回事,争取又是另一回事。
“唉。”见人满脸坚持,镜袖给岑小脑壳子弹了个指头嘣:“你觉得是他们两个的武功高还是大名鼎鼎的久家军能护我周全。”
“这两个没法比,他们是自己人。”岑无疆说。
自己人吗?
镜袖没有反驳这句话,但心里对这句话存疑。
“我回来时会给你带特产的,好好治眼睛,嗯?”镜袖温柔地说了最终决断:“好好睡一觉吧,我今天哪都不去,在府里陪你。”昨日已安排好了今天的事项。
岑无疆被按回床上时心里嗓子里血管里哪哪都堵着一口气。
沙子越握会变得越少,他不该追这么紧的。
疲惫感一下子袭来,强撑着的意识与强烈的困意抗争后不敌,败下阵来。
少年逐渐平稳的呼吸让坐在床边的镜袖发起了呆。
让岑小习惯初步分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没错,镜袖之所以答应久栢的建议去往东边,是因为要对尤其依赖他的岑无疆做初步的“断舍离”,对他的“断舍离”。
到时候分别才不会太过激烈。
视线集中不到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还是进门准备换被褥和床单的侍女将他惊醒。
镜袖往下一看,岑无疆睡得正熟,因为有生人的闯入,让他此时绷紧了面庞。
臭小子,睡着了还这么挑。
温和地笑着接过侍女手里的东西,示意他来弄,她们可以下去了。
等一切都弄好,镜袖自个儿累得要死。
将岑无疆的腿挪进去,镜袖盘腿坐到床尾,杵着下巴看睡颜安稳的少年。
他可不能一辈子当岑小的保姆。
结结实实毫无作假地陪了岑无疆一整天,就连晚上也应了陪他睡一晚上的镜袖次日一出门就听到了令人不快的消息。
宣邱回宣府了。
此消息一出民众们议论纷纷。
源都的部分学子甚至当天就书面联名叱责宣无岸用军功换犯法的后辈安然无恙的不妥,更有过激者甚至扬言宣家参与了买卖飞烟的事,知法犯法,就这样圣上还要保他们,实在是令天下人寒心等等。
镜袖、宣曲两人坐在三楼的包间内,瞧着楼下大厅内慷慨激昂连脸都说的涨红的书生。
宣曲一直带有傲气的面庞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下边一阵阵附和讨伐宣家的声音。
镜袖隐约知道为什么姬祥墨会答应宣无岸的交换了。
宣家的名声短短一天时间下滑不少,却又未完全见底,毕竟有些人还是能看清楚局势,知道北边由谁把手抵抗外敌。
一个手握重兵的世家失去民心。
这对帝王是有好处的。
就算宣无岸、宣曲对宣邱买卖、运输飞烟真的毫不知情,外人又怎么可能会信。
除了这个目的之外,镜袖猜测宣邱还有一个作用。
“宣邱不是今早被接回来的,而是昨晚,仅仅从监牢到宣家这段路就不下三波刺杀。”宣曲终于把注意力从楼下激昂的群众挪回到桌上。
监牢是木川唐的地盘,宣邱知道不少事,木川唐不可能让他在里边出事,宣府更是守卫层层,慧娘内通过假扮宣邱的妾室混进去属实是幸运和实力的双重buff加身。
能要宣邱命的就只能在路上。
有人着急了。
宣曲没再多说,镜袖自然不会主动去问。
不过他对于宣邱还活着这个事还是非常不满。
下午回到画府,吃过饭画笏便传来消息。
宣邱的双腿被废,腿间的东西被废,终生不能人道,也不能站起。
镜袖听闻无意识地嚼了嚼嘴里的饭后水果,视线挪向旁边一脸淡定的岑小。
察觉到身旁人的注视,岑无疆轻微勾了下唇角:“留他一命,他还有用,不会让他活太长的。”
嚼吧嚼吧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镜袖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