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惊起一阵飞鸟,轰地飞散四方,谢挽秋手里一截灵木化作一柄剑鞘,鞘身盘桓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在不同的光影下会泛着流光溢彩的颜色。
她立在原地,仰头望着天空,显然是听到那惊恐的惨叫,“发生了什么?”
她准备回去,碰到同样赶回去的林无虞,“你也听到了?”
林无虞点头,面色不好地摊开手,让谢挽秋看她手里的紫色花束:“这里有问题,你看这花茎上的是血吗?”
谢挽秋眼神落在花茎上,瞳孔微缩:“是血,你在哪里发现的?”
“前面不远处,那里开满了这种花。”她本是想研究一下这种花,蹲下去一看并不是所有花都是红色的茎,有的是青色的,红色的只有少数。
谢挽秋跟着她过去一看,花开得最盛的地方血腥味最重,她和林无虞交换了神色,默契地往回走。
“对了,给你,看看喜欢吗?”谢挽秋瞥到她的剑,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的剑鞘。
林无虞望着递到她面前的剑鞘,看材质就知道不简单,更别提上面繁复精美的浮雕,“你不会是刚刚做的吧。”
谢挽秋嗯哼一声,“轻而易举,比你那个没新意的剑鞘好多了。”
岂止是好多了,她这柄剑鞘放在交易市集都是有市无价的,林无虞心里划过暖流,“我该怎么感谢你?”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剑鞘。
谢挽秋不甚在意:“谢谢就不用了,我送人东西都是看眼缘的,想送就送喽。”
“你也太好了吧。”林无虞抿唇,凑过去怼了怼她的肩膀,含着笑意问:“既然我这么和你的眼缘,那我们算不算好朋友了?”
一提到这个,刚还洒脱的人心跳不正常地跳动一瞬,斜睨着林无虞:“我以为我们早就是了。”
林无虞得到肯定回复,心里乐滋滋的,她觉得算是,但两个人基本是心照不宣地走在一起。她说到底也只是十三岁的少年,处理起情谊来还不够成熟,谢挽秋看起来比她成熟,跟她玩在一起总觉得自己是被迁就的小孩子,因此没有得到确定答复她心里难免会彷徨,不敢盲目认真。
嘴角禁不住向上扬,林无虞跟在她身边,想到自己也有礼物送给她,她的手放在储物袋上,心想等会儿再给她。
她们走到一半,两个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气还没喘匀,就开始大嚷大叫起来:“杀人了!这山里的藤蔓杀人了!”
齐林累瘫在地上,腿软的根本站不起来,他两只手抓住谢挽秋和林无虞的衣角,跑了这么久能看到两个活人他真的谢天谢地。
“沈寂声还在后面,估计已经……”
他话说一半,谢挽秋她们知道沈寂声估计凶多吉少,“你们在什么方向遇害的?”
李志一听她严肃的声音,不自觉瑟缩着身子,他怪异的动作没有逃过谢挽秋的眼睛,心里了然三分,这种贪生怕死之徒,能做出什么想也知道。
齐林颤巍巍指了一个方向:“一直往那个方向走,大约三百丈处有一个洞穴,就在那里面。”
林无虞凝神望去,神色焦虑:“那我们快过去吧,沈寂声武力值不行,他一个人留在那里怎么打得过。”
说着她反应过来,质问他们:“你们怎么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关键时刻当逃兵,你们还配当天域宗的弟子吗!”
李志眼下是头也不敢抬了,只盼着她们两人把他忽视掉,齐林心态早已经崩溃,痛哭起来:“我们留下来又能做什么,根本什么都做不了,除了等死,你们是不知道那些藤蔓有多凶残!我要离开这里,宗门欺骗了我们,说什么这里没危险,放屁,已经死了四个弟子了!”
已经没办法交流了,林无虞咬牙忍住不去和他争辩,拿着剑就要走,一只手拦在她面前,谢挽秋道:“你带着他们去和师姐汇合,我去找沈寂声。”
林无虞不想听她的,但她接着道:“这后山不安全,我们兵分两路,师姐他们可能也遭遇了不测。”
这是林无虞没想到的,她当即道:“那你小心。”
谢挽秋摆手,“放心。”
看着他们走后,她转身朝着齐林指的方向过去,他们嘴里的吃人藤蔓让她想到昨晚上靠近她的那根藤蔓,看起来人畜无害,或许只是表象。
以前好像没听说后山发生什么吃人事件啊,她沉思着,脚步不停。
系统冷不丁探头:“你很紧张你那个小仆人?”
谢挽秋不理解它为什么这么问:“紧张他做什么,当务之急是找出那个幕后凶手,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居然有个怪物藏在这后山,还把我也骗了过去。”
系统:“……”是它想多了。
老实说,它也挺好奇到底是什么怪物在装神弄鬼,它没有知晓所有事情的能力,更多的只是围绕世界中心的那个人,了解大致骨架,详细经过能省则省。
谢挽秋不放过它:“你总问沈寂声,难道你对他上心了?虽然我不反对人外恋,但也不提倡,你们两个人先不说撞性别了不说,就拿睡觉来说,你们都碰不到彼此,难道谈精神恋爱吗?”
系统如果是个人现在已经黑脸了,说话都开始一顿一顿的:“你是认真的吗?”
他气得话都说不顺畅,谢挽秋咧嘴一笑:“开玩笑的啦,就算你能看上沈寂声,他也看不上你啊,那傻子要是知道有这么一个非人物种那么惦记他,吓都要吓晕了。”
她又绕回去了,反正不打趣它是不会好好说话的,系统不想继续搭理她,默默沉寂下去。
很快谢挽秋就看到齐林嘴里的那个洞穴,洞穴里黑乎乎的看不清楚,阴森的气息从洞口散发出来,周围一片死寂,她站在几步外,双手放至身前,十指翻飞结了个咒:“网罗万象。”
泛着金光的阵法从天而降,牢牢笼罩在洞穴上方,设好阵法后她闲庭信步般跨进洞穴,右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张引火符,唰地燃烧起来,符咒被火焰吞噬的速度很慢,火光明亮,灼烧似地烫伤了盘踞在地上的藤蔓。
密密麻麻的手指粗细般的藤蔓蠕动交缠起来,蓄势待发。
洞穴里洒满了破碎成片的弟子服,稀碎的人体组织残渣一样布满地面,腥臭的味道溢满鼻腔,谢挽秋伸出手在鼻子面前挥了挥,“臭死了。”
地上交缠的藤蔓在她话落之际发起进攻,从各个方向疾风骤雨般显露出极致的杀机,可惜还不够看,哪怕刚消化了三个人,它的能力也很一般,谢挽秋拎起地上昏迷的沈寂声脚尖一动,刹那间身影闪现在洞穴外。
把沈寂声丢在一边,他唇色惨白,身上有两道致命伤,一道是洞穿左肩膀的贯穿伤,令一道伤痕从肩膀蜿蜒到胸口,深可见骨,看情况出气大于进气,整个人呈奄奄一息之态,谢挽秋“啧”了一声:“命还真是大,再晚来一步你就成那怪物的盘中餐了。”
兀自吐槽完,她正眼看回洞穴,那一团乱麻的藤蔓张牙舞爪地缠在结界上,拼尽全力也无法穿过分毫,凭借着它蠕动的快慢谢挽秋都能拼凑出它扭曲的面孔,她勾唇一笑,眼里却没有实质笑意:“昨天那份乖巧劲儿被你吃了?”
藤蔓仍然在恶心地搅动,对她的话没什么反应,谢挽秋不再多说,张开的五指合上,唇瓣轻轻一动:“收。”
金色的法阵猛地收紧,将那团藤蔓就地绞杀,黑色的血泼在地面,四分五裂的黝黑的枝条渐渐变得干枯,了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