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开口了:“师兄既然看不起女人,为何还要觍着脸讨女人的欢心呢,真是想不通。”
她摇着头,轻啧两声,戏谑之意油然而生,讥讽起人来不讲分寸情理:“我救你一命纯属我善心大发,避免师兄你摔得头破血流有碍观瞻,结果你在做什么,觉得我看上你了,真是笑话,也不看看你长什么样,还没我新收的小奴仆来的顺眼,我喜欢你,你觉得可能吗,脸这么大怎么不去烫面饼?”
一番话将李志的面子里子都抖出来狠狠踩在地上摩擦,沈寂声感叹谢挽秋这张嘴太利索的同时,往后退到一棵树后面,避免他们打起来伤及无辜。
一股火气从脚底板冲到头顶,李志让她说得毫无理智可言,“胡说八道,我替你做这些事,只是感恩你在我有事时伸出援手而已,你不领情也就罢了,竟还这样猜忌污蔑我,我真是看错师妹你了,居然是这样倒打一耙的人!”
他越说脸上的表情越是痛心疾首,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其他弟子,一两个离得比较近的人围过来,见气氛剑拔弩张的,有心缓和,“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吵起来了?”
李志抢占先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基本没错,但从他嘴里出来,就完全变了味道,他成了回报救命恩人的无辜者,谢挽秋则是变成咄咄逼人看不起人的加害方。
刚想缓和的人听到这话,哽住话头,眼神犹疑地划过李志那悲愤的面孔,很快又消失在眼底,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道:“哎呀,你肯定误会挽秋的意思了,她不是这样的人。”
“对啊,她说话就是太直了,你别往心里去,其实没什么坏心,你看白天的时候还救你一命呢。”
谢挽秋倒是没想到自己在这些师兄弟心里是这么个形象,不过看到李志吃瘪的模样她心情大好,也就懒得纠结那么多了。
他们一股脑和稀泥,话里话外全是偏向谢挽秋,李志没办法只能顺着台阶下,更主要的是他后知后觉发现谢挽秋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怕再纠缠下去她什么话都秃噜出来,到时候不好收场,于是就悻悻然走开。
虽是不打算招惹对方,但他吃了这个暗亏,心里对谢挽秋的记恨分秒之间就滋生出一大团枝叶,甚至还有往外扩张的趋势,然而他一转眼看到树荫后面的沈寂声,那小白脸的可恨模样,再一联想到谢挽秋贬低他的那些话,所有的记恨瞬间又转到沈寂声身上去了。
说他比不上这个小白脸是吧,他倒要看看自己怎么比不上沈寂声!
林无虞提着两只肥美的鸡出来时,一堆人围在谢挽秋边上说着什么,无非是一些关系关心恭维的话,她没过去,自己找个地方把鸡处理了,等提着光秃秃的鸡回来时,那些人已经走开了。
谢挽秋好奇地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把其中一只鸡递给她,林无虞把另一只鸡串在洗干净的树杈上,“这林子徒有其表,我硬是逛了许久才发现这两只鸡。”
谢挽秋微微惊讶:“不应该啊,这里灵气浓郁,这种小动物按理来说随处可见的。”
林无虞撇嘴:“那就不知道了。”
她们边聊边把鸡串好,沈寂声终于把果子碾碎,未等他喘口气,又被吩咐捡柴生火,只好继续干了。
晚上林子里燃起火堆,热气扑面而来,沈寂声坐在火堆旁翻烤食物,鸡的表皮浸出一层油水,鸡肉的香气在鼻尖萦绕。脸上沾了木屑,沈寂声伸手往脸上抹了一把,白净的脸蛋霎时间黑了一半,他浑然未觉,哼哧哼哧搅动着棍子。
除他们这一处外,另外的地弟子有需求的同样烧了火堆,分坐在不远处的位置,彼此之间能够看见对方。
谢挽秋拉着林无虞打牌,打得正起劲,一道阴影在她们面前落下,师姐拿出自己准备的糕点分给她们,其他弟子都收到了,她们是最后收到的。
“这是我做的桂花糕,你们要尝尝吗?”
她们一人拿了一块,林无虞轻轻地咬了一口,仔细品尝了下,笑着说:“很好吃,谢谢师姐。”
谢挽秋则是一口咬掉半块,几下吞下去,赞叹道:“不甜,师姐好手艺。”
薛音听她们夸奖很高兴,“你们要是喜欢可以多吃几个。”
看见谢挽秋手里的牌,她问道:“你们在玩什么啊?”
“斗牌,师姐要试试吗?”
薛音从小到大没怎么接触过牌这种东西,还真是有点好奇,就顺势坐下来加入她们。
谢挽秋把规则给她交代清楚后带着她玩了一局,忽然发现师兄总是往这边瞟,那目光明显是聚焦在师姐身上,谢挽秋意会了什么,故作不经意问薛音:“师姐方才说十五岁时和表哥一起上山拜入宗门,你们是分在同一位长老门下吗?”
薛音本是有点内敛的性格,和她们玩的愉快,不知不觉亲近不少,很多话没怎么思考就说出来了:“是啊,这次历练就是他和我一起带队。”
林无虞低头看着牌面,只留个耳朵听她们闲聊。
沈寂声自己一个人坐在火堆边烧烤鸡无聊,注意力就放在谢挽秋她们这边,他看到谢挽秋眉眼间促狭的笑意就知道她不定又在打什么主意。
“哦~”谢挽秋拉长了声音,“我说顾哲师兄怎么一直盯着我们这边看呢,原来是在看师姐你啊。”
薛音被她一打趣,面颊泛起一层红晕,羞涩地往后看去,极快地一瞥又扭身回来,嗔怪地瞪了谢挽秋一眼:“你别拿我寻开心。”
谢挽秋撞了撞她的肩膀:“没寻开心,我这不是好奇嘛。”
薛音轻哼一声,“不跟你说了。”
林无虞默默打出一张牌,谢挽秋跟上丢出一张,趁着薛音看牌的空隙问她:“师姐和顾哲师兄什么时候结为道侣呢?”
最初的害羞过后,薛音逐渐平静下来,仔细想了想,火焰的光芒打在她侧脸,她的双眸含着温润而期待的光,轻轻启唇:“我们都说好了,这次历练回去就请示师父,师父同意我们就正式结为道侣,一生一世都陪在彼此身边。”
薛音清秀的脸庞闪着幸福的光晕,话语里满是对未来的向往,谢挽秋只在话本里见识过这种纯真的情感,此刻她面对着这真切而现实的一幕,由衷地祝福她:“修仙虽是一段漫长的旅途,师姐和顾哲师兄彼此做伴,也不失为一场浪漫旅行。”
“借你吉言啦。”薛音弯了弯眼睛。
她们打了一圈,薛音起身要走,谢挽秋想留她下来一起尝尝烤鸡,被她婉拒了,只好遗憾放人离去。
顾哲老远就起身等在原地,眼里只有薛音一个人,本是想等她走过来,自己却是在等不及了,往前走了几步,和薛音并肩而行,慢慢走回去。
谢挽秋收回视线,对沈寂声说:“把磨的粉撒在烤鸡上,洒均匀一点。”
沈寂声照做后,惊奇地发现烤鸡散发出比之前还要迷人的香味,之前只有肉的香,现在是掺杂着香料的味道,没想到这平平无奇的粉末竟然是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