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声走到竹林被叫住,他回过身恭敬地喊了一声师姐。
“一个月没见,怎么这么乖了?”
谢挽秋没预料到他会这么有礼貌,她还以为自从上次放完狠话跑开后,再次见面,沈寂声对她估计没什么好脸色,甚至会躲着她走。
沈寂声不愿和她多说话,心平气和,“师姐叫我有事吗,我还要去打扫台阶,若是没事,我就先去忙了。”
谢挽秋笑了:“除了修为没什么精进,你这一个月倒是变了许多。”
沈寂声抿了抿唇,这话着实有点戳他心脏。
“生气了?”谢挽秋惊奇地凑近他。
瞳孔里女人戏谑的脸越来越清晰,沈寂声匆匆后退,“没什么好生气的,师姐说完了吗?”
没劲,谢挽秋收起散漫的笑,“一点都不可爱。”
她稍稍正经不少,“你想去后山,知道怎么获得出行资格吗?。”
沈寂声心下一动:“你知道内情?”
“所谓查验资质,也就是你们所有报名的外门子弟进行比试,前十名才有资格进入后山。”谢挽秋说。
沈寂声盘算着他们这批外门弟子,他的能力或许不是最出众的,但拼尽全力也不是没有胜算。过去的一个月他天天扎马步练下盘,练剑的时间算起来也有三十几个时辰,他能切实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比一个月前强上不少。
思及此,他没作评价,道:“谢谢师姐。”
谢挽秋一看他那波澜不惊的模样,就知道他没听懂:“是所有外门弟子,不是你们这一批,懂吗?”
“所有?”沈寂声抬头,报名处那厚厚的一沓纸难道是已经报名的人吗,他没怎么细看,若是这样,事情就困难了。
谢挽秋:“你没听错,所有。”
她双手抱胸靠在竹子上,看着沈寂声摇头:“你的胜算不大,近乎为零。”
“这就不劳师姐你操心了。”沈寂声唯恐她又说出什么仆人的话,赶紧告退。
他转身想走,前方出现的人引起他的注意,那道背影莫名熟悉。
谢挽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来得及看到一片黑色的衣角。
祁云南快步离开他们的视线,走到安全的地方,他靠在墙上,后背出了一身冷汗,裹在黑袍里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原本光洁的脸变得坑坑洼洼,是炼药试用的后遗症。
师父可以帮他去除,他拒绝了,对师父说他想自己炼出药来去除,这并非他本意,他只是下意识这样做,不是为了躲避沈寂声,而是站在他身边那个女人,祁云南本能感到危险。
不过,再怎么说,沈寂声不能活下去。
祁云南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血海深仇横亘在中间,他和沈寂声两人,只有一个人能够存活,而那个人只能是他。
他找到杨奉身边的一个小跟班,拿出一颗低级固本丹,“我不管你是亲自上手,还是假手于人,只要——阻止沈寂声去后山,这样的丹药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他临时改口,好歹是一起长大的交情,只要沈寂声好好度过这三年,不找事的话,也不是不能放过他。
跟班一看那丹药,瞪大了双眼,他没怎么见过丹药,分不清它们,“这是?”
祁云南上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洗髓丹。”
“洗髓丹!?”跟班听到这个名字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双手小心地捧过丹药,并保证不会让祁云南失望。
祁云南留了个心眼,“不要告诉别人我来过,你做的事也与我无关,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一定守口如瓶!”
跟班欢天喜地把他送走,眼露精光盯着那颗小小的丹药,这可是洗髓丹啊,千金难求,就这么给他了?
如果是别人拿着一粒丹药对他说是洗髓丹,他绝对不信,但这个人是炼药峰的人,对他们来说,拿出一粒洗髓丹简直是轻而易举。
他把丹药仔细放在小瓷瓶里,琢磨着怎样煽动杨奉对付沈寂声。
这边沈寂声回到院子,半路上的插曲没有影响到他,他依然在庭院修炼,一把木剑挥得飒飒生风。
周素和许愿过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这个月她们很照顾他。
“阿愿煲了汤,味道特别鲜美,快别练了,过来喝了再练。”
“谢谢。”沈寂声坐下来,碗还很烫,他却不怕,手心早已经不是细皮嫩肉,取而代之的是薄薄一层茧,“呼——”
吹了一口气,将油层吹散开去,沈寂声低头喝了一口,大大点头,肯定道:“很鲜!”
周素很是骄傲:“也不看是谁做的,对了,报名怎么样了,人多吗?”
提到这个沈寂声弯起来的嘴角渐渐放平,“几乎宗门一半的外门弟子都报名参与了,到时候会进行比试,前十名获得资质认可。”
许愿听完亦是表情不好,周素差点一掌拍在石桌上,“我就说之前怎么没听过后山历练这事,原来是他们刻意保留,只为了比试的时候少些人竞争,太可恶了吧!”
“人之常情。”沈寂声能理解,低头喝着汤。
院里安静下来,树叶打着旋落在地上,许愿说:“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竞争,不过也别太担心,尽力而为,上天从不会辜负付出努力的人。”
周素点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