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哪句话刺痛了杜小云,沉默了好一会的她忽然发作道:“婶子,别和她废话了,不就一盒破糕饼吗,有什么稀罕的。今天这个队我们还就不排了!走,咱们去绿柳居买现成的!我有钱,你想吃多少咱们就买多少!”
说完她拉了婶子快步往隔壁街去了。
婶子被拉走时还不住地和陆灵昭赔笑脸。
陆灵昭被吼了一顿,自觉有些摸不着头脑。杜小云忽然冲她发那么大脾气做什么?
掌柜的确实说过要注意现场秩序,保证公平公正的啊。自己刚才没有哪句话说错了吧?
这边两人吵架的功夫,众人的目光都被三人吸引。没留意背后有人趁他们不注意,悄悄翻墙进了院子。
这是个不速之客——姜雁绝对意想不到的客人,原身的哥哥,姜三来了。
因为嫌死人晦气,大部分人都只是远远瞧上一眼就走了,毕竟他们中大多数人是奔着免费糕饼来的,至于死者的身份和容貌,无人在意。
可这位仁兄却不同,他一走进来就被棺木里的人吸引了注意力,眼睛落在姜雁脸上后仿佛被粘住,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不只如此,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眼瞅着半个身子都快探到棺木里了。
叶真发现立刻过来阻止。
“这位兄台,不好意思,瞻仰完遗容往那边走,糕饼在出口处领取。”
“不,我不走。”
说着他的手就要抚上姜雁的脸颊。
幸好被林肃瞧见,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他面上带着疏离的微笑,彬彬有礼道:“抱歉,这位兄台,您该走了。”
姜三却一脸愠色:“你要干什么?”
“放开我,放开!”
林肃只当他有些见不得人的癖好,不理会他的挣扎和叫喊,一心拖着他往后院去。谁知姜三爆发了一声惊呼,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放开你的脏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我可是这家店的老板!”
周围人听见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老板不是死了吗,就躺在棺材里呢,大家都看见了。
怎么这人却说自己是老板,众人只当他是脑子有问题,胡言乱语。
毕竟今天除了打算领免费糕饼的,抱着奇怪心思来的人也有几个。
林肃像没听到一样,继续自顾自将他拖出去,他挣扎无果,只能再次高喊:“别拉我,别再拉我了!你知不知道,那棺材里躺着的是我妹妹!”
在场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当事人姜雁更是心如擂鼓,差点从棺材里做起来。可一想起自己此时扮演的是尸体,她只能攥紧了衣角,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林肃微微眯眼,沉声道:“信口开河。你这话有何证据?”
见众人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姜三忽然变得有些亢奋,他一把甩开林肃的手,叫嚣道:“证据,哼,老子就是证据!”
说着他理了理衣服,趾高气昂地走回棺木旁,望着苍白的姜雁,一脸感慨地说起过去。
“我叫姜三,今年二十,她叫姜雁,今年十六,我们兄妹二人是七岭村的农户,世代以种田为生。
半年前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我怕妹子跟着我吃苦,想给她找个好归宿。
我见隔壁村的李老爷人宽厚和善,家境殷实,四处托关系,终于把她送到李家做了妾室。”
旁边好事者听到这里,忍不住露出鄙夷神色,光是唾了一口还觉得不解气,又毫不留情地揭穿道:“我呸,这叫什么好归宿啊?那李老爷都五十多了,满口黄牙,又老又丑。分明是你这兄长财迷心窍,典卖亲妹!真真是丧尽天良。”
姜三一下气得跳脚,他立即梗着脖子和那人对骂:“你算老几啊,懂个屁!去过李家没有?我可是亲眼去看过的,顿顿吃白米,日日穿绸缎,那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呵,我妹子能去李家做小老婆,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一旁的叶真听得直皱眉,林肃看了眼姜雁平静的面容,眸光沉了沉。
旁边人听故事听得入神,追问道:“那后来呢?”
姜三又摸摸姜雁的头,顺手摘了根银簪藏入袖子,一脸感伤道:“后来,后来我们就断了联系。上个月,我想去李家看看她,没想到人家说她被赶出来了,想来是惹怒了主家,拿了遣散银子走了。我一连找她好几天,到处都没找着人。
急得我这段时间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啊。今天上街,碰巧看见这家店铺热闹,进来看看,没想到竟然看见了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