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云只觉得无语,她认为夏怡月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敢情失去十两银子的人不是她呀!
时间紧迫,见杜小云迟迟没有表态,姜雁决定仗势欺人一回。
她敛了笑容,严肃道:“杜小云,大家都同意了,你怎么一句话不说?莫不是对我的计划有什么意见?”
“若是不想干,你现在就可以走,保证没人拦你。”
她故意把话说重了些,杜小云一向把工作看得很重。只要以此要挟,她笃定杜小云会立刻答应。
无奈之下,只好搬出掌柜的身份逼小于交出银子
一边是打工数年攒下的积蓄,另一边是来之不易的高薪工作,杜小云犹豫了一瞬,还是乖乖交了钱袋。
看来自己猜的没错。
姜雁松了口气,点好银两确认无误,又正色道:“放心,事成之后肯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杜小云心里并没有松快多少。怎么不早说?这不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嘛。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考虑到刚才自己表现不太好,杜小云还是试图挽回些形象。
“掌柜的,我刚才犹豫真不是因为小气,主要是马上到重阳节了,咱们的”
姜雁却大手一挥道:“这个你不用操心。从现在起,店内一切事务暂停,以举办葬礼为第一优先级。”
“小云,你负责现场道具。怡月,你去准备吃食。灵昭,你负责设计葬礼流程和规划场地布置。叶真,你和林公子负责现场秩序。到时候我不方便和你们沟通,就由陆灵昭和叶真负责整体调度安排。”
说完,她看了叶真一眼,对方赞许地向她点头。
见其余人纷纷应和,杜小云也不例外。不过她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十分不满。
明明她才是店里资历最深的老人,怎么现在混得这么差,连最晚来的叶真都比不上了。
在两天的忙碌后,终于来到了葬礼当天。
这次葬礼经费有限,布置现场时把店里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用上了,库房都空了。可尽管如此,最后的效果也只能称为简朴。不过宾客数量却不少,快赶上那些高门大户了。
原因无他,只是前几日姜雁放出消息,这葬礼人人皆可参加,还有免费的糕饼可以领,因此半个清河镇的人都来了。
但是这天还是发生了许多意外。
祭奠的队伍呈长蛇状,从店门口绕了好几个弯,足足排到隔壁街去。
路过的人好奇打听这是干什么的,人家回答说是排队领免费糕饼的。
路人道谢,随即赶紧加入队伍,自己排了不算,还呼朋唤友的喊人一起来。
杜小云被叶真指派到入口,负责维持现场秩序。
“大家别着急,一个一个来。”
夏怡月则在后院门口派发糕饼:“各位父老乡亲,拜祭完的可以来这边领糕饼了。”
至于灵堂内,叶真和陆灵昭双双跪坐在蒲团上,低低抽泣。
叶真神情肃穆,陆灵昭则悲痛万分。
“掌柜的,你死的好惨啊,真是老天无眼,好人不长命啊!”
“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这么狠心,我家掌柜的才十几岁你就把她带走了,以后叫我们这一大家人怎么活啊!”
有好事者疑惑:“你不是店里的伙计吗?这掌柜的去世了,又不是你家里人去世了,怎么会活不下去呢?”
陆灵昭揩了把鼻涕,悲恸道:“当年要不是掌柜的借钱给我,我和家人怕是早就冻死在寒冬大雪里了,哪里能活到今天啊!”
声音太大,连店门口的杜小云都听见,她不由得扶额。
这人也太夸张了吧,难道是因为她之前声音太小,哭丧被克扣了工钱,这次格外卖力。
不知碰到了哪个隐藏开关,陆灵昭一下子戏瘾大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苦情戏里。
“掌柜的,你怎么就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去了,咱们不是说好了,以后赚好多钱,开好多分店,让我当分店店长的吗!”
听到这里,躺在棺木里的姜雁嘴角抽了抽。
喂喂,能不能不要随便加戏啊。往生铺开分店,这是要等待天灾降临,人祸爆发,生灵涂炭?
陆灵昭可不管这些,以她这些年在外面混的经验,这种戏只要情绪到位就行,逻辑不必细究。
不知是不是这一套词充满悲情色彩,声泪俱下,加上陆灵昭又哭得惊天动地,声嘶力竭。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在场有心软的人似乎被她的悲伤感染,这些原本奔着糕饼来的路人也忍不住悄悄擦了擦眼角。
见陆灵昭又一次哭倒在姜雁灵前,叶真上前搀扶,借拉陆灵昭起身的机会,暗中捏了她的手掌提醒道:“大家都在看你,忘记掌柜的是怎么嘱咐的了?适可而止,太夸张了反倒可疑。”
陆灵昭接过叶真递来的帕子,借擤鼻涕的功夫回答道:“没办法,说了要演哭戏,可我只会这套嘛。”
叶真:“不然你去门口帮杜小云维持秩序吧,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了,我怕她忙不过来。”
“行。”
陆灵昭将鼻涕眼泪一把揩干净,转头就跟没事人一样走到店门口去了,不料刚去就见到意外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