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份上,罪魁祸首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姜雁调转枪头,目光阴森,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来:“杜!小!云!”
在场之人听见皆毛骨悚然。
当事人见势不妙,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不过姜雁的速度比她更快,抢先一步拦住她的去路。
吃饱饭的姜雁已从流浪狗变身小老虎,她此刻眼睛瞪得溜圆,好像恨不得活吃了杜小云:“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自作主张,我究竟遭遇了什么?”
没想到姜雁的反应竟如此之大,杜小云惊叫出声,一个劲往后缩。
姜雁却不肯罢休,她一把抓住杜小云的手,向她展示指节上被划破的口子。
“看看我的手!小云,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我洗了多少碗碟?!”
手上传来粗糙的触感,杜小云吓傻了,只能下意识摇头。
“告诉你,一千四百七十六个!没有热水、没有洗洁精,更没用洗碗机,都是我一个个拿抹布在冷水里手搓的!”
没等杜小云反应,她又紧接着开口:“你知不知道我晚上要睡的什么床?”
杜小云又是一串摇头,她被吓得退了两步。
姜雁既心酸又愤怒:“稻草!柴房里烧火用的稻草!你知不知道,那屋子又黑又潮,稻草又冷又湿,真不是人住的地方!”
对于杜小云这样的古代平民来说可能无法理解,但是对于体验过小康生活的现代公民姜雁而言,所谓的床,至少应该有几块木板和一条褥子。否则它就不配让人躺在上面。
杜小云哪里知道姜雁会如此发难,她绞尽脑汁措辞了半天,最终只憋出来这么一句解释:“掌柜的,你听我说,我这也是为你着想啊!”
姜雁气极反笑:“为我着想,哈哈哈...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让我忆苦思甜,珍惜现在的生活吗?”
杜小云一脸“别装了,我还不懂你吗”的表情,一脸坏笑凑近姜雁,耳语道:“孤男寡女,与世隔绝,一天一夜。啧啧啧,那感情绝对是急速升温。掌柜的你敢说,你俩这进展飞速,其中难道没有我的一点点功劳吗?”
姜雁一惊,难以置信地望向杜小云:哟呵,还没为这事教训你呢,你这家伙怎么还跟我邀起功来了?
这两天她确实有不少和林肃单独相处的机会。
可要说他俩的情感进展...林肃对她始终不远不近不咸不淡的,要不是她为了演戏主动投怀送抱,怕是近不了林肃三尺之内!
可这计划是姜雁自己凭本事想的,和杜小云又有什么关系?
思忖良久,姜雁挑眉道:“谁说我俩有感情纠葛了?”
杜小云信心满满,信手一指道:“你看,林公子的衣服上还沾着胭脂呢。掌柜的,你敢说这不是你留下的...”
背后陆灵昭忽然开口:“咦,刚才光线暗没发现。掌柜的,你怎么穿的是男装?”
男装???
杜小云一脸震惊,她重新打量了一番姜雁,她灰头土脸,一身玄色短打已经沾了不少泥,确实是男装扮相,这脸上更是半点香粉也无。
所以林肃身上的胭脂不是掌柜留下的,难不成是别家的姑娘?怪不得掌柜的一脸怨念,原来她求爱失败了...
杜小云脑中再一次天马行空,她的神情瞬息万变,十分精彩。
姜雁见她不知道又在进行什么离奇的联想,只能追着杜小云连赏了她好几个暴栗,疼得她嗷嗷叫。
“捅了这么大篓子,还敢跟我邀功,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我把你当伙伴,你把我当日本人整!”
“今天我非得给你点颜色看看,不然迟早要出大事!”
这场闹剧最后以罚了杜小云一个月工钱收尾,毕竟对她而言,扣钱才是最严苛的惩罚。
*
迎春阁这边也热闹着。
店里打烊了,店伙计正坐在石阶上和小二闲聊。
“你知道吗,那个断袖小厮,昨天撇下他主子,悄悄带着个女人跑了!”
“哟呵,看不出来这家伙挺会玩,男女都来,荤素不忌啊。”
“你在说什么?”
“冯妈妈。”
见老板来了,两人赶忙跑下台阶行礼。
“你刚才说什么?看见那小厮带了个姑娘走了?”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楼中姑娘都在这里了,他带走的究竟是谁?”
“这...”
伙计一时语塞。
电光石火之间 ,冯妈妈想通了其中关窍,顿时暴怒道:“怪不得我们找了一夜也不见人。原来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他们去哪儿了?”
伙计吓得呆若木鸡,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只能木然摇头。
见伙计一脸茫然,冯妈妈气得大发雷霆:“你们知不知道,那不是个普通的丫头,是李大人送来的,点名要我们严加管教!你们怎的这般疏忽,放跑了人,之后大人若是问起,我要如何交差!”
海棠忙走过去为冯妈妈拍背,轻声安慰道:“妈妈别生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我看这事或许还有转机。”
她语气稍缓:“海棠,咱们楼里数你最机灵。你说说看,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海棠浅笑:“我记得那家伙昨天说了,是城西往生铺的老板。有句老话说的好,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冯妈妈听后神情舒展不少,她转向下面的人,厉声道:“你们几个,想活命的话就赶紧去给我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