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换下来的衣服呢?”
“在这儿呢。这衣服上沾了油污,还有些破损,公子,要不要帮你拿去扔了?”
小二跟着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团黑不溜秋的东西——正是林肃换下来的衣服。
“不行!”
姜雁想也没想就开口大喊。
小二吓了一跳。
林肃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轻声开口道:“放下吧,我自行处理。”
那套姜雁特地为他挑选的衣服,现在因为沾了汗水和油污,被揉成皱巴巴一团丢到一边。
“要不要我帮你洗?”
“不用,一会我让他们一并洗了就是。”
姜雁闻言愣了,怎么才一夜的功夫,他们的态度就变了。
在交谈中得知,前两日迎春阁来了位身份贵重的客人,点名要听失传已久的古曲《春江花月夜》,无奈这阁中上下几十号人,竟无一人会弹。客户败兴而去,眼看原本在阁中订下的宴席就要因此告吹。
他们急得四处寻访琴师,高价求名师指点,依旧无果。
清晨,阁中第一琴师抱琴姑娘照旧练起这首曲子,林肃闻琴声而来,一下便指出问题所在。
在他演示琴曲后,抱琴很快掌握了此曲的妙处,算是为迎春阁解决了一桩难题。
因此,不仅他们之前的欠账一笔购销,林肃还被当成座上宾款待,阁中无论姑娘仆从,对他都是以礼相待。
姜雁暗自思忖,怪不得刚才她扯坏了姑娘的飘带,人家却没有怪她。原来是沾了林肃的光了。
有人敲门:“公子,冯妈妈说您弹了一上午了,让我问问您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肃看了眼姜雁,虽然她面上表现淡定的样子,可眼神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她的目光牢牢粘在了桌上的两碟糕点上。
他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朗声道:“确实有些饿了,麻烦小二哥上些饭食。”
很快桌子上又一次摆满了菜肴,菜色的精致程度虽不及上次,可对于饿了一上午的姜雁来说,却是难得的人间美味。
食物的香气争先恐后涌入姜雁的胃里,她看着满桌子菜,唾液疯狂分泌,却还是拼命克制着手上的动作。
姜雁心里默默感叹,人果然还是要有一己之长啊,像林肃这样的专业人才,不论放到哪儿都吃香。
林肃看着她,笑眯眯道:“饿了吧,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吃吧。”
姜雁本想矜持一下,奈何咕噜噜的肚子出卖了她。
她少见地尴尬了一瞬,又很快将这点情绪抛诸脑后。这几天丢人的事情做的还少吗?
到这个节骨眼上了,面子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想通这点的姜雁卷了袖口,一屁股坐在桌前,看着一桌子美食,两眼放光举起筷子。
饿了一整晚,她话也顾不上说,更别提维持形象了,她吃得忘情,腮帮子鼓起来,让周围人看着都觉得香。
林肃怕她吃太快噎着,还专程倒了清茶,放在她手边。
饭过三碗,姜雁终于偃旗息鼓。她接过水,像是为了追回面子,还是忍不住酸他两句:“你弹得一手好琴,还有如此美貌,不去当花魁,真是可惜了。
林肃并未生气,只是眉头微微上挑,佯怒道:“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当然是夸你了。幸好你有一身才艺,咱们得以脱困,不然今晚我又不知要洗多少碗了。”
说来也真是气人,过了一天了,陆灵昭她们居然还没送钱过来。
姜雁自认为平时待她们如家人一般,到没想到了关键时刻,居然一个也靠不住。”
说着姜雁瘪了嘴,她想了一整晚,实在不明白其中原因。
林肃看出她的失落,安慰道:“无妨,等回去之后,你找她们问个明白就是了。”
说着,他又拿起一套衣服,递给姜雁:“这是给你准备的,拿去换了吧。在柴房睡了一晚,你这衣裳也脏了。”
姜雁点点头,沐浴更衣,出来一摸胸口,坏了,那玉佩不见了!
她急忙夺门而出,正看见林肃往后门去。
林肃见姜雁追来,想都没想就纵身一跃。
“不行,你不能走!”
话音未落,姜雁手脚并用,揪住林肃的衣角,将他生拽了下来,然后不等对方反应,像八爪鱼一样牢牢挂在对方身上。
林肃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他光顾着愣神,一时忘了挣扎。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角落里换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小...小侯爷?”
林肃一怔,下意识回头。
“真的是你!小侯爷,求您救救我!
一个衣衫破旧的女孩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跪在林肃的靴前泣不成声。
“你是...银花?”
名唤银花的姑娘抬起来,泪眼涟涟望着林肃。
她生的极瘦弱,约莫十四五岁,本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可她一双眼中饱含着复杂的情绪,衣衫破烂处显现出青紫的痕迹,看得姜雁直皱眉。
“侯爷?”
姜雁望了望林肃又望了望自己,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难道林肃就是这小丫头口中的侯爷?
见她没反应过来,林肃马上挡在她和小丫头中间。
“姜姑娘,这是我的家仆,我们有些事情要谈,你可否暂时回避。”
姜雁眨了眨眼:“没事,你们谈吧,我去门口给你们望风。”
她走出屋外,合上门,见四下无人,悄悄开了条门缝,耳朵贴在上边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