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这样的琐事怎么能劳烦少爷亲自处理呢?我看还是把我家公子留下,放我回去拿钱吧。”
伙计狐疑地看着两人,目光在他们之间游移不定,似乎拿不准他们之中谁更可靠。
“你看,我家公子金尊玉贵、芝兰玉树,翩翩公子,只是今天出门忘带钱包了,才搞出这么大乌龙。绝不是存心赖账的。这么个大活人留在这里,你们总能放心了吧?”
“这...那...”
伙计的半句话还没出口,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慢着——”
听见来人声音,伙计立马站好,恭敬地喊了一声:“海棠姐。”
他指着姜雁和林肃二人道:“这公子点了一大堆菜,结账却说身上没带够银子,说要让他家小厮回府上取。你觉得呢?”
海棠缓步过来,姜雁往林肃身旁靠了靠,有些拘谨不敢直视对方,但心里却暗暗盼望着她能帮忙说两句好话。
“不行,这两人都不能走。”
话音未落,姜雁心里凉了半截,她忿忿道:“亏我们刚才还给你二十两银子呢,怎么这会赏钱到手,翻脸不认人了?”
“不行,把刚才银子还我!还有你——”
姜雁财迷上身,一时情急,竟走上来揪住海棠和刚才小二的衣袖,一手一个,一副拿不到钱誓不罢休的模样。
两人俱是一怔,海棠很快掩嘴,笑得花枝乱颤,小二则像看神经病一样看姜雁。
“你们笑什么?客户就是上帝,听说过吗?我是消费者,现在对你们的服务不满意,有申请退款的权力!”
海棠不动声色躲开她的手,轻轻击掌三次,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便出现在她身后。
“这到手的银两哪里有要回去的道理,更何况,这里是迎春阁。想必姑娘不认识迎春阁的主人吧?就算你这套歪理在其他地方行得通,在此处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好哇,仗势欺人,强买强卖!要我说,你们这是根本就是黑店!”
姜雁随手抓了个花瓶,朝距离她最近的护院狠狠砸过去。
“你们别过来,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这种程度的虚张声势完全连小二都骗不过去,更不要说这些身经百战的护院了。
姜雁三两下就被制服,用绳子捆了丢在柴房里等候发落,连同林肃一起。
*
这边往生铺里正热闹着,杜小云领着几人学做纸扎,其他人或皱眉或专注于手上活计,杜小云则手执铁尺,一脸威严在几人身后走来走去,俨然是一副严师的模样。
店里虽然承接各种殡葬业务,无奈这里的百姓还是习惯请僧人做法事,去王氏订棺材,因此落到往生铺的生意大部分还是纸扎。
自打姜雁当了掌柜的,杜小云积极表现,主动揽过销售职权,为铺子里新接了不少纸扎生意。
为了赶订单,杜小云常常加班加点,工作到深夜。发现人手不足,姜雁便让铺子里其他姑娘和她一起学做纸扎。因此,杜小云也就顺利成章成了铺子里的二把手,虽然是临时的。
这天上午,她们照例聚在一起学习。
叶真可能是因为常年习武的关系,这握惯了长鞭的手,捏起竹片和棉纸来,总是不得其法。
陆灵昭也好不到哪儿去,她从小在外面野惯了,心思虽然细密,可做起事来却总是毛躁的,做出的纸扎不是这里缺一块,就是那里粘歪了。
也许是做饭和纸扎有共通之处,夏怡月是她们中表现最好的。她来铺子学了没几天,做出来的纸人就已经像模像样,快赶上杜小云这位老师傅的手艺了。
“诶,怡月,你这个头是怎么弄的,也教教我啊,怎么我就做不好呢?”
“很简单的,你看,先这里对折,然后调整一下...”
夏怡月接了她的纸人,趁浆糊还没干透,小心拆开调整了一下形状,又重新粘上递给她。
陆灵昭眼前一亮,惊叹道:“诶,好神奇啊,你捏两下立马就不一样了!”
“陆灵昭,专心干活,不许讲话。”
杜小云对陆灵昭的表现不满已久,在她看来,这家伙老让夏怡月帮手,还夸她厉害,分明就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她掏出铁尺,对准陆灵昭的手背,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
陆灵昭倒吸口凉气,立刻丢了纸人,捂着手背跳了起来。倒不是因为痛的,主要是被吓到了。
“嘶——公报私仇啊你!”
杜小云却冲她挑眉:“这是作业,说了要独立完成的,你三番四次让别人帮忙,这像话嘛?”
陆灵昭撇嘴:“哼,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回头等掌柜的回来了,我让她教训你。”
不想往生铺门口走来一个人了,不同于其他上门顾客神情的哀伤或严肃,他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此人开始时在门口张望,进店后又四处打量,鬼鬼祟祟的,颇为可疑。
杜小云见状,和陆灵昭几人使了个眼色,她们会意,都放了手头活计。
杜小云率先朝这里走来,上前热络道:“客官,不知您有什么需要呢?”
那人停了手上动作,打量了她一眼,不紧不慢道:“陆灵昭在吗?”
陆灵昭推了杜小云到一边,迎出来道:“我就是,找我什么事?”
那人复又上下扫了陆灵昭几眼,开口道:“我是迎春阁的活计,你们老板叫我来带个话。她今天钱没带够,和林公子一起被扣在迎春阁了。若是还想让你们掌柜的见到明天的太阳,就赶紧拿钱来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