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这头木樨已经挽上冯妈妈的手,半是撒娇半是告状道:“妈妈,你管管她。谁不知道海棠姐厉害啊,都已经是咱们店的头牌了,还总和我们这些新人抢饭吃。”
冯妈妈:“海棠啊,你客人多,不差这一个两个的。这几天你都辛苦了,今天应该好好休息...”
海棠却轻轻抬手,止住她的话头:“妈妈,今天可不是我要抢,这客人就是为我而来的。你看,他手上还拿着我的汗巾呢。”
那汗巾上浓郁的甜香,熏得人脑袋发昏,和这海棠姑娘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但凡人还有点嗅觉,那一闻便知。
冯妈妈凑近姜雁手中的纱巾看了眼,乐了:“哟,还真是呢。”
她拍了拍木樨的手,语气带了些安抚之意:“那便没有办法了,既然客人是奔着海棠来的,那我也不好插手。走吧,回屋接着练曲儿去。”
“是——”
木樨和杜鹃对视一眼,分别抱起琵琶和胡笳钻回了花帘后。
见海棠笑吟吟看着自己,姜雁脸颊绯红,她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将汗巾交予海棠。
“姑娘...这个,还你。”
海棠接了汗巾,熟练塞入怀中,又掩嘴一笑。
她接了小二递来的茶具为展示茶艺,很快制了一壶铁观音。
悠悠茗香传来,清幽入微,沁人心脾,似乎那甜腻腻的脂粉味也跟着淡雅了起来。
姜雁心中暗暗感叹,不愧是老板亲手拿来的珍藏,果然是好茶。海棠很快斟了两杯茶。一杯放在林肃面前,另一杯以纤纤玉手亲自端到姜雁面前:“公子吃茶。”
“谢谢——”
姜雁正准备接茶杯,可话音未落,却未曾想海棠将身一扭,好巧不巧的,竟然跌坐在了她的腿上。
姜雁眼睛瞪得溜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海棠又顺势揽住她的脖子,整个人依偎在她的怀里。
嗯,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
察觉到触感的异样,海棠盯着姜雁胸前,面色疑惑。她旋即眯了眼,扫过姜雁平滑的喉咙,再次皱眉,玉手向姜雁怀中探去,似乎想对她上下其手。
你不要过来啊!
姜雁吓得大叫,她像火烧屁股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又一次躲到林肃身后,紧紧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撒手。
她刚才差点就被这个女人轻薄了。
不同于姜雁的惊慌失措,林肃在座位上悠哉悠哉品着茶,眼也没抬地轻笑出声。
“阿姜这小子脸皮薄,让姑娘见笑了。”
“可是——”
海棠有些不甘心,似乎还想过来说些什么,却被林肃拦住。
“海棠姑娘,我们有点事要谈,劳烦你帮忙找个安静的地方。”
姜雁躲在林肃身后,见林肃回过头来,搓着手指示意。姜雁只好不情不愿地交了钱袋,眼巴巴看着十两银子进了海棠的口袋。
“二位公子,且随奴家来。”
虽然已有了八九分把握,但海棠在这风月场浸了数年,怎么也知道给客人面子。尽管自己被客人退货,她依然保持着客气,没有当面拆穿姜雁对身份。
“奴家先行告退了,公子有事可随时唤我。”
海棠领着两人上了二楼,将他们带到角屋,朝二人福了一福,便带上门出去了。
她转身下了楼,掀了花帘走到里屋。
琴声骤然停止,几人看向海棠,似乎有些意外。
“海棠,那两位客人呢?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木樨放了唇边胡笳,嬉笑道:“莫不是海棠姐姐惹客人不高兴,被赶出来啦?”
海棠并未理会她,径直走向冯妈妈:“妈妈,刚来的那两个新面孔,是一男一女。那姑娘扮男人太生涩,被我识破了。不过他们出手还挺大方的。”
冯妈妈与众人面面相觑,她经营迎春阁这些年,见过不少寻相公夫君的女子。
那些女人都没有进门的机会,一概被护院打发了出去。任由她们在外面哭天喊地,响声也断不会传进来打扰客人的兴致。
可今天这位女扮男装,还跟着男人一起上青楼。这情况真是第一次遇见。
另一边弹古筝的姑娘抬头奇道:“你怎么知道其中一个是女人?”
海棠冷哼了一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往常那些男人,听到我的声音骨头就酥了。可今天这个,我整个人都摔她怀里了,可她不看也不摸,还一直往别人身后躲。”
一旁弹琵琶的杜鹃停了手上动作,讥讽道:“会不会是这次你投怀送抱离得太近,人家瞧清楚了你面上的皱纹斑点,被吓跑了啊,哈哈哈哈哈...”
海棠一下敛了笑容,板脸尖声道:“再敢胡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冯妈妈出来打圆场:“海棠,别和这小妮子一般见识。出去随便找个人打听打听,的男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咱们迎春阁头牌是浪得虚名么?这清河镇就没有我们海棠拿不下的男人。要我说,那家伙不识好歹,肯定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