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她绞尽脑汁只能说出这么一句来。
不过好像被她蒙对了。
因为此言一出,林肃的目光立刻炯炯地钉在她脸上。
姜雁被看得有些心虚。
林肃一步步走近,姜雁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的那个玉佩,我见过另一块。”
“此物你在何处寻得?”
她不敢说,这实际是她找到玉器铺子,照着陆灵昭那块做的仿制品。
林肃叹了口气。
“你可知,陆姑娘今日在集市遇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宁国公主——圣上最宠爱的小女儿。”
姜雁一怔,林肃没有看她,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与其他公主不同,宁国公主的母亲是一位出身低微的平民女子。当年机缘巧合之下被圣上宠幸,怀上公主。宁国公主一直随母在民间生活,颠沛流离,七岁那年才被宫中人寻回。
或许是宁国公主活泼可爱,又或者是思及其生母,圣上心怀愧疚。原因众说纷纭,但结果总归是圣上对宁国公主十分偏爱,这在宫里宫外都是人尽皆知之事。
当年皇帝为重病的太后祈福,曾立下誓言,太后多活一年,就多建一间寺庙。
也许是皇帝的诚意感动了上天,太后原本卧病在床,危在旦夕,众太医都束手无策。
没想到皇帝祈福回宫后,太后竟然一天天好起来了。
自此,大璟王朝便自上而下人人礼佛崇佛,皇帝还将每年的四月初八定位礼佛日,规定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必须沐浴焚香,祈福祷告。
清河镇本是一座无名荒山脚下的小小村落。
十五年前,工部侍郎官员受皇命所托,在山上选址建了一座寺庙,就是现在远近闻名的报恩寺,传说是观音菩萨的道场。
此后香火鼎盛,香客纷至沓来。村里的人也越聚越多,由清河村变成了清河镇。
*
清河镇后山,报恩寺一处禅房内。
方丈朝公主深深一拜:“禅房简陋,饮食粗淡。望公主不要嫌弃。”
宁国公主双手合十,朝方丈和主持微微低头道:“方丈见外了。父皇身体不适,久病不愈。我忧心父皇龙体,更顾念大璟的百姓,特地请旨来此礼佛。希望观音娘娘听见我的祷告,能早日降下福泽,保佑父皇早日康复。”
主持合掌还礼道:“公主孝心赤诚,天地可鉴。有这样的公主,是我们大璟子民之福啊。”
“如果还有事可以找院内的弟子们,我们先行告退了。”
眼看方丈和主持走远了,宁国公主李玉容掩鼻道:“这群和尚一个个生的脑满肠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屠户呢,油腻腻的,把屋子都熏臭了。
话音未落,她又瞥了一眼桌上素斋,语气中满是嫌弃:“啧,这都什么菜啊,是人吃的吗?”
她轻抬眼皮:“绿珠。”
“奴婢这就处理。”
领头侍女绿珠会意,立刻命人将餐食拿走倒掉。
另一个婢女走上来,双手奉上一封金色信笺:“公主,这是差人打听到的天香楼菜单,他们店有几个招牌菜做的还不错,您想尝尝吗?”
李玉容看也没看她,只是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一挥袖子,径直躺在那把她从皇宫带来的太师椅上,左右伸出手。
身后两个侍女条件反射般走上前去,轻轻托起她的手,开始轻轻柔柔地按摩。
这边李玉容舒服地眯上了眼,另一边绿珠夺了信笺,一脚将那婢女踹翻在地:“没看公主今日舟车劳顿,都累一天了吗?公主自小体弱,你还让公主亲自动身,存心折磨公主呢?”
婢女吓得连滚带爬来到李玉容跟前,重新伏跪在地,拼命磕着头,连声求饶道:“是小的思虑不周,小的错了,求公主大人有大量,宽恕小人...”
李玉容轻轻抬手,左右两个侍女立刻停了动作。她伸了懒腰,施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闲庭信步般走过来,点了一下那婢女的额头,她吓得浑身一僵,顿时连哭声都小了下去。
李玉容看着她摇头,口中啧啧道:“绿珠,你又吓唬人。你看看,人家都被你吓成什么样子了?”
绿珠闻言,立刻跪在那婢女旁边,头埋得极低。
说着,她俯下身,食指尖挑起那小婢女的脸,啧啧叹道:“哭得梨花带雨,着实惹人怜爱。”
那小婢女一双圆眼生的极为无辜,睫羽轻颤,神色惶恐不安。
“可惜,我最恨你们这幅奴颜婢膝的贱样!”
“给我拉出去发卖!”
“可她是宁远侯府的丫头,这样做会不会不妥...”
“到了本公主手里,就是本公主的人了。如何处置是我说了算,外人谁敢说一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