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小果对李齐道:“你离我们远一点点。”
褚夕哼了声,回到最开始的位置,而李齐只好搬到她们后面不远处的位置,褚夕不满意,但是瞅到美术老师还在盯着她们,只好作罢。
第一张素描,老师让所有人临摹一张几何结构图,然后当面纠正一些不好的作画方式。
褚夕照着画问题不大,美术老师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下小的透视问题。
美术老师看向蒋小果,她的问题很明显,握笔姿势不正确,用的是写字的姿势,几乎是笔尖垂直纸面,线条很尖细,用笔太轻。
“你是心疼笔还是心疼纸?”
蒋小果看向说话的美术老师:“啊?”
美术老师让她起来,然后坐在她的位置上,给她示范了一边:“握笔放松,用笔侧面去画,注意线条的粗细变化。”
说完一些后,美术老师让她重新拿出一张纸,先练习排线。
然后走到了李齐身后。
“老师,怎么样?”
李齐回头看向美术老师,美术老师表情一言难尽。
“你要不看看去王老师那儿,练练体育什么的更有前途。”
李齐看向自己的画:“也没有很难看吧?”
“你画的跟范本就是你跟你爸爸的舅舅的邻居的哥哥的远房表妹的女儿的隔壁邻居王阿姨的关系,没有任何关系你知道吗?”
李齐:“……老师,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
画室里众人都笑出声,美术老师无情道:“你也是,给我先画满两张排线。”
日子慢悠悠,又按部就班,很快,月考又来了。
许玉珊明里暗里和涂阅较劲儿,虽然没人在意,但月考前,她还是一脸骄傲走到涂阅面前,郑重道:“我期待你这次的成绩。”
涂阅:……
贞静:“我去,涂阅加油,考一个她遥不可及的成绩!”
涂阅笑了笑,没对此发表什么宣言,褚夕转着笔看向涂阅,她神情淡淡,褚夕却好似看出一股无奈。
她很好奇涂阅说的,她现在写不了题是什么意思。
直到考试当天,褚夕坐在涂阅斜后方,才看清楚涂阅的状态。
她握笔的手有很轻微的颤抖,写完名字后,明明低头看试卷,可快十五分钟过去,依然没有写下一个字。
褚夕皱眉,涂阅在做什么?
涂阅深呼吸,想把心思都放在题目上,可明明很简单的题目,都像是笼罩层层烟雾,看不清答案。
她之前以为,自己是因为父母导致情绪崩溃,于是有了这样的后遗症。
所以在过年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即便是要和他们见面,被他们用厌恶甚至于憎恨的目光注视,也要尝试切断他们对自己造成的影响。
但好像行不通。
于婉莹说的没错,她确实有病。
涂阅放下笔,像很多人一样趴在桌子上,右手掐着左手臂,拇指狠狠地向下压。
那里是她自残留下的伤痕,她很久没有再做这样的事,可此刻却很希望感受到真实的痛感。
褚夕也已经没有心思在写题目了,盯着涂阅,思考着她此刻的状态。
每天都交换问题这件事,在频繁又平淡的见面中少了开场的仪式感,一切融合进了很日常的对话交流之中。她已经对涂阅有了一定的了解,只是一直都很小心地不去真触及到她真正痛苦的事情。
褚夕了解自己,有时候说出口的话,未必是她真正想说的,她从前就在言语上令涂阅受伤,只是那时候自己没那么在意,如今却不同了。
她为什么没有办法写卷子?
褚夕低头,最简单的送分题,连她都可以算出来,涂阅不可能不会。
她有些郁闷,不喜欢这样想不明白,又不敢探究的状态。
再次看向涂阅,褚夕又觉得有些奇怪,她双手交叠,右手抓着左手手臂,好像格外用力。
现在气温回暖,但远没到可以脱下外套的程度,基本上都还穿得很保暖,涂阅也是,宽大的校服外套穿在身上,又衬得她很瘦。
涂阅以前就是在夏天也都会穿长袖外套的,可上学年见到她后,她已经没有在夏天也套外套了。
小学的时候,涂阅也不会在夏天还把自己捂严实。
只有整个初中,褚夕从来没见过穿短袖的涂阅。
她在遮掩些什么。
褚夕很确定。
涂阅掐自己手臂的动作很奇怪,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