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制不许再事事亲力亲为吴即的事情后,邹则源似乎轻松不少,每天早上吴即下楼都能看到他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品茗看书。身上披着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像一根闪闪发亮的针,总在刺吴即的心,源源不断地溢出他的内疚之情。
吴即就算再心急也没办法厚着脸皮去问邹则源关于赵峥和手机后续的事情,甚至都不太敢下楼见他。
出行的话头是邹则源主动提起的。
吴即清晨下楼吃饭,又一次垂着眼睛避开他的身影往饭厅走的时候被他蓦然叫住。
“最近在家里还好吗?很久没出去了。”邹则源盯着报纸,没分给他一个眼神。
吴即的步伐被他硬生生叫停僵在楼梯上,紧抓着扶手掌心湿黏,盯着他侧脸,咬着嘴唇把前后几步路翻来覆去地思忖过一遍,还是决定装傻顺着他说:“在家里哪有什么不好,不过确实是有点无聊,你要和我一起出去吗?”
邹则源低笑一声,终于扭头看向他:“可以啊,赵峥前几天忙着交接工作,今天才腾出时间。”
“之前说是要去哪里来着……”邹则源微仰着头问他。
“香……想去看枫叶,听说香山的枫叶很有名。”吴即说,试图让自己的意图不那么明显。
邹则源闻言应下,反手给赵峥打去电话。
熟悉的车子很快就被打开大门接进别墅门前的那一块空地。
管家接过车钥匙去停车,赵峥换过鞋正撞上守在门口的吴即。
两人极有默契,只对视一眼,不费口舌,一部崭新的手机就被赵峥捏在手中递给吴即。
轻薄的机身躺在掌心里格外有分量。
开机以后吴即才发现手机里已经装好了双卡。
吴即皱眉。
“卡上有定位。”赵峥蓦然出声,不卑不亢地警示。
吴即瞥他一眼没说话,将手机收进口袋里。
两人在客厅等了半天都不见邹则源。
赵峥频频看表,吴即也只一味地刷着手机。
客厅里静得落针可闻,赵峥的耐心早已逼近临界点,起身径直往楼上走,直奔邹则源的房间。
房门被粗暴地打开,二人在客厅久待半天,而面前的人却连家居服都没换下来,还气定神闲地站在书架前不紧不慢地翻着书。
赵峥心头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阔步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东西扔到床上:“你到底走不走?”
邹则源瞪他一眼,转身又将那东西宝贝似的抱进怀里,皱着眉抚平他刚才弄皱的痕迹。赵峥这才看清他手中抱着的是一本相册。
“他今天要去枫园……”邹则源将里面的相片取下来递给赵峥。
回忆逐渐软化赵峥脸上坚毅的线条。
这是出事前,他们四个的最后一张合照。
“他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要不然怎么会去枫园?”赵峥神色急迫。
邹则源摇头:“是他说他想去看枫叶,刚好我家这个庄园枫叶开得正好,我就想带他过去看看。”
闻言赵峥的神色又冷下来,面无表情:“那快走吧,别耽误时间。”
邹则源扫了他一眼,将相册放回架子上:“出去玩,你别老板着脸,看得人扫兴。”
“计划里没说我还要哄他高兴。”赵峥本就不好的脸色又差了好几度。
还不等邹则源再开口,赵峥已经率先开口截住,冷冰冰地划清界限:“我最多只能保证他的安全。其他免谈。”
说完他就转身摔门离开,不给邹则源留任何余地。
邹则源盯着他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唇角浮起一抹笑意,眉眼弯弯,指尖轻轻拂过相册的书背。
如果这次拍的照片再复刻,那就不能解释成“巧合”了吧。
……
见赵峥从楼梯上下来,吴即从手机里的信息洪流里抽身仰头问他:“什么时……”
赵峥面色铁青走路掀起的风把他后面半截话都吹散了,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径直走进车库。
吴即也早已习惯他这副目中无他的态度,又歪回沙发上刷手机。
没有任何最近关于吴望的消息。
他几乎是在所有能用的搜索引擎和社交平台搜索过吴望的名字,而关于他的所有报道似乎都像河水截流一样停在去年 9 月。
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吴即将那段时间打在备忘录里,盯着看了半天,只觉得有些熟悉,但毫无头绪。
“吴即。”
他抬头,邹则源正趴在二楼喊他:“收拾一下,我们走吧!”
吴即“嗯”了一声,将手机装进口袋里,走到楼梯口等他。
“去哪啊?”吴即问。
邹则源一愣,旋即偏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说。
“香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