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酥觉得奇怪却也不敢多说。
昨晚夜色昏暗,虽有灯笼,可也只是挂在廊下,并不能将整座园林的全貌看清,她上次约王重安来这里,心里紧张忐忑,更是没心情欣赏,今天一看这园林倒是十分别致。
四周建筑围着一处方形水池而建造,他们几人站在一处叫鹤语山房的前平台处,视野开阔,石板缝隙间已经长出许多杂草,只高过人脚背,左手边有一间轻盈纤丽三面临水的水榭,水榭连接长而曲折的廊道,快要到尽头时有一间地势略高的六角凉亭,边上长着一株艳丽的粉桃,在一众绿色当中尤其显眼,正是沈璃酥第一次见到章轼的地方。
园林最南端是一间名为花明的书屋,周围栽种各种植株,长势茂盛蓬勃,湖石假山堆叠精巧。
水池南岸水廊连接着一座半深入水中的舫,名为星河舫,最后一条折桥连接两岸。
张女官道:“辛苦各位今日就先将鹤语山房前的杂草除了。”
说完,她手下的小女官就给每人发一个小铲子方便除草。
赵金荷看着曾经热闹的念园如今野草横长的模样,内心不由得感慨,她要是还活着的话,她们还可以在这喝茶看戏。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进鹤语山房看看,张女官知道她想什么,不发一言地跟在她身后。
沈璃酥早就注意到赵金荷伤感怀念的神情,不由得好奇起来,又听见陆莲心为拉近和范相宜的关系,故意神秘兮兮道:“范姐姐,你想不想知道这座园林里的秘密。”
范家家风严谨,对子女教育格外看重,除了诗书礼仪外,不允许她们在外搬弄是非,但范相宜到底只是十几岁的少女,书读的再多,阅历没跟上来,也是沉不住的。
她没有打断陆莲心,陆莲心就继续往下说:“当今皇帝以前有个名字里带念字的宠妃,反正全名叫什么我不知道,皇帝给她在寺庙里建了一个园林,就叫念园,可是呢,这个妃子不守妇道,竟然和人私通!”
“你猜那个妃子的情人是怎么进来的?他冒充寺庙里的和尚,夜夜来念园和她私会,结果妃子怀上了野种,皇帝知道后,将这对狗男女全都杀了,听说尸体就沉在这水池里。”
“我可听人说了,每到乌云遮月,这对狗男女就会现身,还有人看见他们抱着一个猫崽子大小的婴儿哭呢。帝姬和这位死去的宠妃可是好友,就在昨晚,这园林和长春院的铁锁忽然断了,我看八成是那女鬼想找公主叙旧才把锁弄断的。”
陆莲心讲的绘声绘色,范相宜听的唇色一点点泛白,连忙制止她。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不信鬼神。”
陆莲心识像地闭了嘴。
怕的不止有范相宜,刚才竖起耳朵偷听的欧阳玉珠和沈璃酥两人早就汗毛直立了,欧阳玉珠从小便是胆小贪吃的性子,念园的事情她只听说过一二,没有陆莲心知道的那么多,沈璃酥是重生之人,人都可以重生,有鬼就不稀奇了,所以她也怕,怪不得章轼让她不要随意来这里,原来是因为这个。
但是她可以肯定一点,锁是她弄坏的不是女鬼,想到这里沈璃酥有点心虚,更是后悔自己那日太莽撞,要是让人知道自己闯入这样的禁地,还不得叫人赶出去。
苏瑶月只是安静地在一旁除草,她是真的不信鬼神,如果真有鬼神的话,她从小便不会吃那么多的苦遭那么多的罪。
赵金荷从鹤语山房出来后就跟着几人一起除草,神色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到了午饭时间,几人经过一上午的劳动,此时胃口极好,各女官将饭菜端入各房中,所有人的菜色都是一样的,稻米饭、嫩笋炒香菇、东坡豆腐、萝卜羹、素蒸鸭。
最后一道菜名为素蒸鸭,实际上是以山药和葫芦作为主料,捏成鸭子的形状而得名,最后再辅以酱料调味。寺庙炒菜的油用的都是菜籽油,是以也没有那么清淡。
等用完午饭,众人趁着空闲时间都做着各自的事情,范相宜在研读经书,陆莲心向服侍的女官要了一瓶药膏,回屋打开的时候药瓶里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太子明日到长春院,第一印象为重。
看完纸条后,陆莲心就将纸条烧了,心里开始盘算太子明日来自己该穿什么颜色的裙子、梳什么样的发髻……可当她看到不远处在走廊上抬手接蝴蝶的沈璃酥,她心情就变差了,范相宜、欧阳玉珠跟她争也就罢了,偏偏这个克夫的沈璃酥也要来碍事,那就别怪她了。
沈璃酥一身素雅的裙子再低调不过,简单的发髻上只插了几朵淡黄色野花,还是欧阳玉珠给她戴上去的,说她戴什么都好看。
沈璃酥抬手放飞蝴蝶,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窥探她,转身看向四周发现什么也没有便转身回屋里准备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