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人发现，又怕人不发现！
就在顾延快要被打晕过去的时候，巷子外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几人顿时停下动作。
只见李志强快速冲过来一把推开几名壮汉，瞥见地上的人是顾延的时候他眼睛瞬间睁大，他赶忙蹲下身：“顾延，顾延！还听得到吗？”他趴在他耳朵边叫顾延道。
几名壮汉看着地上这位年近五十，头发还有些泛白的男人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老头，你他妈谁啊？”一名男人问道。
李志强站起身，挡在顾延面前说道：“我是他的老师，你们是谁，我现在马上报警！”
“你敢！”
其中一名小弟拉住那名被唤做胜哥的人，“胜哥，我看要不就先到这吧，再打下去估计真得招警察来了。”
闻言，男人这才打算停手，他不屑的瞥了眼地上的顾延，骂道：“小子，今天就他么先放过你，下次要是再惹老子不爽，直接弄死你！”
说完，几名男人便转身离开。
李志强赶紧想要去拦，结果顾延忽然伸出一只手拉住他的腿。
“老师……算了…”顾延气息微弱的开口。
“算什么算，哪有打完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老师这就报警。”说完李志强便从口袋拿出了手机。
“老师。”顾延又开口，“没用的，这附近没监控，抓不到的。”
李志强听完抬起头查看了一下，那群人应该是经常干这些事，挑的位置都十分隐蔽，全是死角。
李志强怒气冲冲，只得又蹲下身，他先是查看了一下顾延的情况，见没有什么太严重的伤口他这才把人扶起来。
“顾延，大半夜的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你跟那群人又是什么关系。”
顾延强撑着站起身，“老师，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大半夜的，您不在家睡觉怎么在这？”顾延脸上被打肿了，冒出来的鼻血流淌在他的唇上。
顾延抬手擦了一把自己鼻子上的血，立即疼的他皱眉。
“这是重点吗？”李志强看着他这样，赶忙要带顾延去医院。
“不用。”顾延立即婉拒。
“什么不用，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强撑回去？你家里人不得担心死。”
“一会我给你妈妈打个电话。”李志强弯下身：“上来，老师带你去医院。”
顾延现在疼的确实站不住，他只得趴到李志强背上，整个人被李志强背起。
“老师，你能不能别打电话给我妈妈，大半夜的，我不想她担心我。”
“现在知道怕了？”李志强背着顾延走出巷子：“刚才你跟人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怕你妈妈担心。”
“你说说，放假前我都说了什么，让你们绝对不要去打架，结果呢？你们没一个听的。”
“老师，我没打架。”顾延纠正他，“是他们打我。”
“这有什么区别啊，你少在这给我扯开话题。”
李志强虽一直在唠叨顾延，但还是一脸担忧的问顾延痛不痛。
顾延还是第一次被李志强背着，顾延很要面子，在学校期间他给李志强惹过不少麻烦，李志强常常因为他头大。
第一次见面顾延还真的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怎么他们都在关心自己，自己有什么值得他们关心的。
陈奚落和顾寂跟他说让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裴司扬他们说让顾延不要想太多，陈砚舟说不是顾延的错，让他不要自责，季潇湘说他是个好人，宋桥溪说陈砚舟能有顾延这样的好朋友是好事。
可顾延真的不是一个好人，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他根本就不值得任何人怜悯。
李志强嘴上还在叨叨个不停，蓦然，他感受到肩膀一片湿润。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脚步顿时停下。
“老师。”顾延喉间夹着细小的呜咽声，“陈砚舟走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
李志强一愣，顾延和陈砚舟之前关系好他是有目共睹的，陈砚舟参加数学竞赛那会不愿意跟周寄书一起在办公室听自己讲题。
非要回教室，说教室安静，思考题目比较快，结果李志强某天去看，发现陈砚舟其实是为跟顾延待在一起。
结果那会陈砚舟只拿了个二等奖，再一回，校运会那会，他记得陈砚舟拿了个铜牌，领完奖牌他就看见陈砚舟在操场上找人，问他找谁，他说找顾延。
李志强看他手里拿着奖牌，就跟他提议可以挂到班级板报上，这样很有排面，但陈砚舟说这奖牌他要送人。
李志强一眼就看出来了陈砚舟想干什么，不过后来这奖牌有没有送出去他就不知道了。
“顾延。”李志强开口，“老师知道你之前跟砚舟关系好，砚舟突然转学你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谁也无法扭转。”
“你还可以跟砚舟保持联系，等你们再长大一些，你就可以去找他，或者他来找你。”
学生时期的友谊李志强大以前都不太懂，他那个年代没有这么多打风大浪，那时候能读的起书的基本上家里都有点小钱，自然也不用太担心什么，但当了老师这么多年他也渐渐明白，恰恰是这个什么都还没经历过的年纪感情才最纯粹。
“他什么都没说吗？”顾延问道。
“没说。”
“只说不适应一中，想要去别的学校。”
“你也别太难过了。”李志强安慰他，“砚舟这孩子你也很了解，他在别的学校说不定会比在一中发展的更好。”
“他不会过的很好的。”顾延突然说道。
“砚舟这么做肯定也有他的道理，他有自己的想法，你们只是暂时分开了而已，以后还可以继续待在一起的。”李志强又安慰他道。
顾延闻言，没再应声。
李志强把顾延背到马路的对面，他骑着自行车，让顾延坐在后面，一路载着顾延去医院。
到了医院，李志强把人背进去，先是带顾延去做了一个全身CT，发现没有骨折后这才放下心来。
出于安全考虑，李志强还是给陈奚落打了电话。
接到电话的陈奚落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随便披了件衣服就火急火燎的赶来医院。
看见顾延的那一刻她眼中的心疼都要溢出来，她吓的跑上前拉着顾延上下检查了一遍：“阿延！你怎么样！怎么又去打架了？”
“你要吓死妈妈吗？”
李志强看见这一幕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安慰陈奚落道：“顾延妈妈，你也别太担心，我刚刚已经带他去检查过了，没什么太严重的问题，就是脸上可能肿的比较厉害。”
陈奚落站起身点点头，连忙对李志强道谢：“谢谢李老师，真是麻烦您了，大半夜的还折腾您陪阿延来医院一趟。”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顾延妈妈你客气了，我是他班主任，肯定得保证学生们的安全。”
“只是顾延妈妈，这顾延，你可能还得劝劝。”李志强没有明说是什么事，陈奚落一听便听出来了。
她点点头，又抱歉的说道：“好的，麻烦老师您了，我派司机送老师您回去吧。”
“不用不用。”李志强当即婉拒，“既然您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这是顾延的药，您给他拿好，用法上面都写有了。”李志强说完把手里的袋子递给陈奚落。
陈奚落连忙接过，“好的，谢谢李老师，那您路上小心。”
“好的。”
李志强走后，医院空荡的走廊就只剩下顾延和陈奚落两人，一股医用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
顾延沉默的坐在一旁，没有说话，陈奚落在凳子一侧坐下，泪水不断地往下流，她只能抬手把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挡住。
“阿延，你还是在恨妈妈，对吗？”
顾延扭头看向陈奚落，她身上只穿了一套单薄的睡衣，连外套都只拿了薄薄的一件，顾延霎时眼里充满了心疼，陈奚落以前是最精致的，她永远不可能这么狼狈的出现在顾延面前。
顾延强撑着痛站起身，他走到陈奚落面前，“妈，对不起……”
“之前是我太冲动了，害你这么担心我，我以后不会了。”
他怎么可能会恨陈奚落，他从头到尾恨的都只是自己。
恨自己有多没用。
陈奚落站起身，一把抱住顾延，泪水又浸进顾延的衣服里，随后，滚烫的眼泪不断地灼烧着顾延的皮肤。
“你不要这样了好不好，阿延……”
“就当妈妈求你了……”
“妈妈真的怕你出什么事，如果有一天你出事了那妈妈也不活了……”
顾延痛苦的垂下眼看着陈奚落，随后，他伸手抱住陈奚落。
“不会，妈，我不会有事的。”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顾延你赶紧好起来吧，你不要再这样了，你是不是生了什么大病，赶紧去治好不好，你再这样下去，你会害死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