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站在最前面,陈砚舟在他面前走过,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句交谈,就连一个对视都没有,好像是两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一样。
顾延感觉自己心脏突然被揪了一下,有点疼,他突然觉得自己与陈砚舟好像又回到了当初不认识,最陌生的关系。
愣了一下,他没再想,径直朝黑色劳斯莱斯走去。
上了车,张叔同往日一样跟他打招呼,顾延也跟着应了声。
车子往前开了几十米,顾延看见了公交站牌,他平常偶尔会留意这个地方,但大多数都不会太在意。
一辆线号为Z07的公交车在站前停下。
车站学生非常多,但上这辆公交车的却很少,只有四五个那样,顾延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与前面的人一齐上了面前的公交车。
公交车缓缓驶离站点,黑色劳斯莱斯就开在公交车的左侧。
顾延上车的位置左边,坐的自然也是左边,见此情景,他悄无声息的移到了右边的位置上。
他透过窗户盯着公交车,陈砚舟坐的靠窗,顾延能清楚的从车窗玻璃看见陈砚舟在干嘛。
冷淡的侧脸,鼻梁高挺,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夹着玻璃降低的色调,顾延也能清楚的看出少年那与生俱来的冷感。
像一片竹林,有光停留它便会滋生出温度,没有光,那它就自己保持阴冷。
陈砚舟,你在想什么?看了好半晌,顾延突然在心里面问。
从他开始远离陈砚舟之后,陈砚舟好像也在远离他,是因为那个女生吗?可是为什么这么突然。
正当他游神之际,下一秒,陈砚舟突然偏过头,目光看下去,这辆车从里面能看见外面,但外面却很难看见里面,更何况还隔这么远。
但陈砚舟的目光却瞬间穿透玻璃,直直的压在顾延身上。
顾延猛的一愣,明明陈砚舟从外面看不见里面,或许陈砚舟只是不经意的一瞥,但是陈砚舟的目光却极带压迫感。
陈砚舟好像在看顾延,不是好像,他就是在看车里的人。
就像根本就没有玻璃的阻碍一样。
顾延还没反应过来,公交车就突然加速,两人的对视也就此切开。
距离拉开后,顾延缓缓摇下车窗,视野色调瞬间提高,外边的风顺着车窗灌进来,肆意的将少年额前的碎发打乱。
他盯着前面的公交车,刚才对视的感觉还未消失。
晚上,顾延坐在书桌前。
手机响起,裴司扬给他打了个视频电话。
顾延看了一眼,反手关闭摄像头,随后摁下接听。
电话刚一接通,裴司扬的脸就立刻占满屏幕。
“阿延,你怎么没开摄像头啊?”裴司扬皱着眉头问。
“不想开。”顾延回。
闻言,裴司扬“切”了声,说:“害羞什么啊,不都是男的吗?”
他迫不及待的说:“阿延,你快把摄像头打开。”
“裴司扬,你到底想干什么?”顾延依旧没有打开摄像头。
裴司扬贱兮兮的笑了好半会,这才开口:“放学那会,我们几个在路上碰见了个算命的,想着回家也是没事,我们就去算了一卦,还特意给你也算了。”
“哦。”顾延有点不太想理会裴司扬。
裴司扬不依不饶,追问道:“阿延你不好奇给你算的什么吗?”
“不好奇。”顾延说完这句话盯着裴司扬的脸弯了一下嘴角,旋即,他还是开口:“卦上说的什么?”
裴司扬立即回答:“卦上说你近日春运较旺,现在面上一肯定副眉开眼笑样。”
“我这不是回了家就马上给你打电话看看你是不是这样。”
顾延瞬间无言以对。
“裴司扬,你要是闲的没事干就去多坐坐你家车,好以后不那么晕。”
“啧,说什么呢!”裴司扬将手机拿远:“不过那大师给我算的却是花运较远。”
“凭什么啊,他给宋子阳他们算的都是好的,怎么给我算了个不好的!”裴司扬有些气急败坏,他决心道:“决定了,明天再去找他算一次!”
顾延:“……”
“挂了。”说完没再给裴司扬说话的机会,转头就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后,顾延就收到了裴司扬表情包轰炸。
他划进陈砚舟的聊天框,上次聊天还停留在周五,那条发淡的转账记录上。
明明根本就没过去多少天,怎么就像过了好几个世纪一般漫长。
顾延正想关掉手机,窗外面忽然响起“刷刷刷”的雨声。
顾延拉开窗帘,外面下起了大雨,雨水瞬间将外面浇透,大雨无情的拍打在窗上。
这回没有某人提醒他调空调。
顾延盯着窗外看了一会,随后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