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枉调任大理寺。黄齐愈接旨被外派去了好地方,马上就上任甘州攒政绩。
长公主身体抱恙,由熙玲郡主替长公主帮新皇礼丧,她一身丧服站在祭坛前。在几十年前,长公主也是如此祭奠晋成帝,身负从龙之功,被分到先皇给的真正的权力。
如今轮到钱灵曦,底下臣子明了,长公主是想让熙玲郡主继承自己的“衣钵”。
国丧过后第十日,皇后生产,诞下一子。
这是赵明熙和谢仲矜第一个孩子,占嫡占长,其他人都能预料到,这个孩子会成为尊贵无比的太子。
过了好几日,依旧没有涉及赵璇的旨意,但谢仲矜也没派重要的活给河三庭。
赵璇无聊到把谢渡安与她的感情想了好多遍,这日她在府上,蹲在炉旁和谢渡安烤饼子。
饼子中间被烤得鼓鼓囊囊。
横刀戳破饼子的中空时,窦刀踩过鹅卵石路,风尘仆仆过来传消息,说谢任仟和聂婧鼎的儿子在国丧不久后,得了风寒一病不起。
赵璇问请了大夫没,窦刀说聂家没有去宫中太医,而是请了京城内医馆的大夫
没过几日,徽定卫那边传来消息,那个孩子病死了。
聂婧鼎悲痛欲绝,寻死上吊未遂,被聂常东救下来了。
因为这事,聂常东上书辞官,说要带着聂婧鼎和夫人回燕州休养。
谢仲矜再三挽留无果,便允了,但让聂常东在燕州书院教书,不做山长也得做堂长。
这样皇室既不浪费人才,也不惧聂常东主动辞官归,惹燕州读书人猜忌朝堂和皇室。
赵璇之前了解过聂婧鼎这位太子妃的背景,她家中父母感情甚笃,老来得女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视若珍宝。
其父聂常东,名望极盛,从燕州出来后反哺家乡,真正的桃李天下,是徽定卫暗下查访也挑不出什么错的官员。
德贤光圣皇太后为聂婧鼎和谢任仟定亲事,也有看上聂家名声的原因。谁曾想好端端一个太子在朝中势弱至此,被先皇打压,又有狼豺虎豹般的兄弟觊觎皇位,即便聂家和清流鼎力相助也无法。
聂婧鼎顺遂如意半辈子,在谢任仟身上栽了跟头,只盼她父母领着她离开这是非之地,好好宽慰她些。
京中各种大事频发,与之相比,桐姬公主回京一事几乎未曾掀起波澜。
她回京那天,只有大病初愈的太后喜极而泣。
赵璇接人时好一番搜刮记忆才想起来,先皇老头的第二任李皇后只有一个女儿,就是这位过了三十岁的桐姬公主。
李太后在先皇未称帝前便是王府侍妾,桐姬公主是先皇头一个孩子。先皇称帝后,隔了几年才有了第二个孩子。
先皇对头一个孩子十分疼爱,还疼爱了好些年,因而即便有了后面的几个孩子,也很重视桐姬公主。
重视到就算桐姬公主利用驸马一族势力操纵吏部官职调动,已是死罪一条,先皇知道了也只是大骂后将她放置到冒州,眼不见心不烦。
德贤光圣皇太后去世,先皇立李氏为第二任皇后,除了想打压外戚王家,大概也有保桐姬公主的想法里头。于公于私,对他而言是一箭双雕的好决定。
李太后亲自出城迎接女儿,赵璇余光中看到母女相拥而泣。
“我儿受苦了。”李太后脸上挂着两行热泪,捧着桐姬公主的脸。
瞧桐姬公主面色红润,通身贵气,赵璇倒没觉得桐姬公主在冒州受过苦。
说起李太后的李家,其中还有一人是赵璇的熟人。
那就是巡船走水案中的工部侍郎李准,李准是李太后侄子,但李家并非显赫的勋贵世家,祖上考上举人后在冒州任地方县的小官。
后来宫中选妃,李家有女入选成了晋成帝的嫔妃,她生下了女儿但在皇宫中没什么存在感,晋成帝也没拔高过李氏一族。
先皇在世时,也未正眼看过李氏一族。
所以李准能坐到这个位置和本家还真没什么关系,纯靠他岳父陶还林呕心沥血教导着提拔上来,李家现在就他一个当官的。
京城果然是个圈,赵璇咋舌,随便拉个人出来,能拔出萝卜带出泥找出一堆认识的人。
一道不太良善的视线突然投向赵璇,让她毛骨悚然。
赵璇没再深想,循着视线看去,就见桐姬公主半张脸埋在李太后脖颈处,这样的动作不太合规矩,但也没人敢说教李太后和桐姬公主。
而在这么感人泪下的时候,桐姬公主露出艳丽却凉薄的双目,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要干嘛?赵璇发誓,她肯定没招惹过这位桐姬公主。
这位桐姬公主看起来是位妈宝,和李太后贴着黏着,说了很多肉麻话。
声音也不遮掩,还极其爱笑,笑声挺尖细,说实话对赵璇耳朵不大友好。赵璇在马上听了一路,直到把人送进宫门,桐姬公主突然掀开帘子问:“你便是赵璇赵大人。”
哪怕人在遥远的冒州,桐姬公主仍然消息灵通。
赵璇搞不清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人在想什么,“回公主的话,臣正是赵璇。”
“宫里那么多老的小的公主,你就叫本宫公主?”桐姬公主不仅有把尖刀一样的嗓子,脾气也很怪。
赵璇秉承着不多事的原则道:“还请桐姬公主恕臣之罪。”
桐姬公主听了脸色也没什么变化,依旧傲然审视了一番赵璇。
“赵大人不愧是先皇看重之人,气度非凡。”桐姬公主道。
赵璇听着不太像诚心诚意的话,且她不觉得自己称得上气度非凡,这桐姬公主明显话中有话,只不过她解码不出来。
帘内李太后催促几声,桐姬公主轻飘飘放下帘子,也不等赵璇说个桐姬公主谬赞客套客套。
这做派是相当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