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兰肃一脸满不在乎,也就更加来气。
“有镇北将军在,没事儿的。”
“就是有他在,才应该更加警惕不是吗?!你知道他和恭王背地里都盘算些什么?!”
“知道啊。”
“啊?!”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兰孝瓘趁着我想法儿对付靖国的功夫,在琢磨我呗。”
“那他……”
“率军出征,路途艰险。你刚也说我一娇生惯养的,这在路上要是有个头痛脑热、一病不起什么的,不是很正常?!或者战场上被暗箭所伤,又或者战死沙场……”眼瞧着岑裕瞠目结舌,眼睛、嘴巴越张越大……兰肃乐出声儿。摆摆手“兰孝瓘想要的,顶天儿不过我这条命,但这也不是他想要我就给的呀!”
“你……”又急又气。
“不过玩笑归玩笑,兰孝瓘虽然没心没肺,但他不至于害我性命,最多就是扯扯我后腿。”兰肃心话,比他危险的是其他人。可一是不想让这人担心,二也是不想多费口舌,所以,一副“不叫事儿”得摆摆手“你完全可以放心!”
“你!”岑裕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既然明知如此,却为何还要执意送羊入虎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腾”得起身,一脸自打相识以来兰肃没见过的严肃“你……!”这时,房外传来敲门声,说是酒菜已备好。岑裕应了声,趁着上菜的空档调整着情绪。
兰肃看着……鱼虾蟹都去了骨壳,笑着感叹“哎呀,还是你懂我呀。”
“我不懂!”还是生气。“为什么你就非去不可?!”
“嗯,这火候刚刚好,好吃。”
“兰孝陵!”
看了眼岑裕,放下手中漆箸。“这国家间所谓的和平相处,共谋发展,说白了,就是实力相当,打起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谁也弄不死谁,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等到其中一国韬光养晦具备了天下一统的实力后你再看!还有哪个会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甘愿与他人平起平坐?!”说着,一脸坏笑看了眼这人“等它提上裤子呀,一准儿地不认人!”
“你!”被这人的毫无正形气得牙痒痒。
“靖国啊,一直是皇上心里的一根刺,不除不快!可……谈何容易。它就像李唐时内高句丽,仗着地形、气候的优势易守难攻,所以其几代君主韬光养晦下来,从一个边陲小国一门儿发展到今天。照这势头下去……你信吗?不出几年绝对挥师南下,威胁到神川。”
“哪有那么多秦皇汉武?备不住人家就只想偏安一隅呢?”
“你要说没那么多秦皇汉武,这话也没毛病。可也不代表都愿意做南宋赵构啊。和东海龙王做邻居,图什么?”说着,目光正好扫到桌上的佳肴,“难不成就图稀口这新鲜鱼虾?”
“你!……能正经说话吗?!”
兰肃稍微收了些笑意“所谓资源是有限的,这国家呀发展到一定程度,必须向外索取,靖国就是。它地处高寒,粮食产量本就低,再加上连年国内人口增长导致的土地紧缺,耕种用地不增反降。你要说依靠进口也不是不行,可这民之根本的粮食要指着进口,你可知道这个国家得有什么?”
“钱?”
“得有军事实力!没有强大的军事作为后盾,有钱反而更坏事!能直接抢,谁还和你费劲谈买卖?!所以这种强大它不是一般的强大,得是顶尖的内种才行,第二都不成。说白了,就是奴役全天下!可靖国显然没有这实力,所以就只剩对外扩张这一条路了。这些年,不是皇上不计前嫌,是因为旗鼓相当,打起来两败俱伤。说到底就是没那实力。可如今靖国新君夺权上位,朝野人心不稳,国内政局动荡。此可乘之机,失不可图。若待其整毕朝纲,事务皆定,再行讨伐,其劳费必定更倍于今。所以,皇上选择此时机开战,与李唐高宗趁高句丽内乱将其一举歼灭有异曲同工之妙,确实没毛病!”
“可就算现在是天赐良机,那也不用非要‘你’去呀!”
“我……”抬头盯着岑裕,神川全力对付靖国之时,万一有周边儿国家趁火打劫、乘虚而入呢?”眨眨眼“就比如西边儿的缙国?”
“啊?!这……”面露迟疑。
“所以说嘛,让我来领兵,不就稳妥了。”兰肃笑着摇摇头,品尝着佳肴“里外里都是我去的牌面,那既如此,我就别等皇上开口啦。自个儿麻利儿得主动请缨,还显得我身为儿子替父分忧,作为皇子心怀家国不是?”
“这……”也是认为此般解释合理。
“而且啊,这打仗打法儿多的是。可只有我去了,才能按照我自个儿的想法儿来。此次趁乱出击,也是铲除荣王背后势力难得之时机,可谓千载难逢,我又岂能错过。”
“那就算如此,你又为何非要选穆将军呢?”
兰肃也是被这个问题问烦了,索性“因为他有个哆啦A梦!我想要什么他就能马上让他爹给我变出来!”
岑裕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气说愣了,眨眨眼……看样子应该是有人为此闹过,还闹得不轻。于是“那至少带上小将军吧,也好……”试探着“有个照应。”见兰肃表情严肃,低头不语“怎么了?”
“我不想让他再上战场。”
“是……怜香惜玉?怕他受伤?可从殷商妇好到南北朝花木兰再到明朝秦良玉,连李唐的平阳绍公主都亲执金鼓,巾帼不让须眉。他作为朝廷车骑将军又岂能责落旁贷?”
“你知道吗……”兰肃长叹口气“他们西征回朝后,皇上念安国公年迈,恐其操劳,便让子玄全权代理其处理大司马的公务。”
“这我听说了,虽为口谕,但也确实有提携小将军之意吧。”
“虽说如此,可终归还是变相收下了安国公的实权,同时用缺少政治经验的子玄牵制安国公……当听说西征以安国公自家人为班底的安排时,我就怀疑过皇上是不是想要以战带减、动态裁军,意在消耗权臣手中的兵力,当时我也曾旁敲侧击问过叔父。”
“你问过唐公?”见兰肃点头“那唐公怎么说?”
“叔父答得……”兰肃不禁摇头“更是似是而非。”
“那你不会直截了当得问呀?!”
“我要直说那叔父不得蛐蛐我,教育我不懂察言观色,点到为止啊?!”
“我看你这拐弯抹角、话说三分的毛病就是跟唐公学得!”
兰肃苦笑着摇头“不管是皇上还是臣子,都有着自己的无奈啊。所以,我也是不想再霍霍人家,毕竟刘子柏……”说着,瞅向岑裕“可是你们杀的。”——刘山,字子柏,刘川长兄。
“这……”岑裕撇撇嘴,喃喃一句“可不关我的事。”
“我知道,只是……人家眼见只剩子玄这一棵独苗,若日后再因为我折了,那我们……”说着手也不知道该怎么比划好,“就是我俩……”
岑裕乐“好了好了,知道了。你俩对不起人安国公家行了吧?!”
兰肃无奈摇头,自言自语着“都说自作孽不可逭,可我招谁惹谁了……”
“那小将军同意了?”岑裕不免好奇。
“啧!”兰肃一听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问题就莫名心烦。瞅了眼这人“你知道吗?”
“什么?”
手指划拉着桌上酒菜“这些啊,它得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