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肃很少见刘川如此慌张,不觉眄了眼身旁的秦崇德,也是知道这人什么德行,于是“你刚怎么说的?”
“就按您教得呀,一字儿不少!”
“一字儿不少……”兰肃咬文嚼字“就没自个儿添点儿别的?”
“那当然添了。我就说让小将军赶紧的,时间不等人,我们等不了多久。回头错过了,他可没地儿哭去。”
“你!……难怪国家政策执行时总走样儿,都像你这么传达,那能有个好吗?!”
“害!”秦崇德一脸“不叫事儿!”的指向大司马府,“您就说这小将军出来得快不快吧?!”见兰肃要发作,立马儿“哎!哎!殿下,这小将军不见您可眼瞧着着急了!您不……”
兰肃边“骂”着“你等着!这事儿没完!”边走到显眼处,朝刘川挥起手……
看着刘川大步流星“冲”向自己,兰肃能感受到这人心中的急切。想必离开宣明殿,尤其是在被穆鑫阴阳了那句“这在陵王殿下心里,除了下官就没有别人了吗……”后,心里就一直忐忑不安吧。可随着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兰肃竟一时没忍住乐出声——这人身上的声儿太热闹!
虽然李商隐在其《义山杂纂》中曾言“行步迟缓,失武官体。”可疾步快走这一举动莫说在宫中,就是在民间大户人家里也被视作有失体统。
所以,即便行事干脆利落如刘川,在离开战场的日常里,也不得不遵循《礼记》“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徵角,左宫羽。趋以采齐,行之肆夏。周还中规,折还中矩。进则揖之,退则扬之。然后玉锵鸣也。”的规矩“节步”。而刘川向着兰肃这一路的疾行,使其身上的佩玉音律乱作一团。
“奔”到兰肃面前,也顾不上兰肃不正经的笑,直奔主题“怎么不入府?!”
“这不等你接驾嘛。”
刘川瞅了眼兰肃,二话不说,抓起这人手腕就往府门方向拽……
“哎?!哎?!你这光天化日之下强抢皇子可不成!”兰肃边乐边反抗。
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兰肃,“为何抗拒?”
“这……人多口杂的……”
“怕人看见?!那要给你蒙上头,你能自己走吗?”
“你……”兰肃本是一番好意,没成想被怼了这么一句。于是一脸不舍气得盯着刘川,“你搁这儿娶媳妇呢?!那要这么聊……”装模作样一脸抗拒道:“我可不能自个儿走!我堂堂皇子那得是明媒正娶!”另一只手指着刘川,“你呀,得给我备八抬大轿!”
“你……”被兰肃逗乐了,笑骂了句“白痴。”继而转身,继续往府门处拽。
兰肃“哎!哎!”着被这人拽着前行,眼见快到大司马府牌匾下了,“内什么,子玄,你听我说,我就……不打扰了吧。”终于拽停刘川“随我回见彰吧。”
“还是……不想我们的事情公开?”终于问出心中所虑。
“啊?!”兰肃也终于明白了这人的执着所在。于是,“若我今日不随你入府,是不是也……若不入,日后也不必入了?!”模仿着刘川宣明殿上的语气。
“我……”
见刘川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忧”字,长叹口气,“你呀,成天胡思乱想什么?!这聆音察理啊,它不是这么个察法儿滴!”
不安地看着兰肃,“不是吗?!”
“是……”想说“是个屁”,但看在刘川为情所困的份儿上还是作罢。抬手抚上后勃颈,举头望苍天……心中不由感慨:苍天饶过谁。于是……
说了声“也罢!”拉起刘川的手,昂首阔步迈向大司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