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下来，他觉得自己每天都在往脑子里塞东西，塞得满满的，晚上回家躺在床上还要在脑子里过一遍白天学到的东西才能睡着。累是真累，但是他觉得很充实，比起待在房子里等待他人的教导，他更喜欢自己探索的感觉。

他通过植物园的大门，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枝叶清香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宋承璟已经站在1号区那几株新移栽的植物前面了，背对着他，衣裙下摆在风里轻轻晃着。她面前那株植物大约半人高，叶片呈现出一种不太健康的灰黄色，边缘微微卷曲，整株植物耷拉着，像一个病殃殃的人，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来了？”宋承璟头也不回，声音平淡，“过来看看这个。”

郁知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弯下腰仔细观察那株植物的状态。叶片的颜色、脉络的走向、茎干的挺拔程度、土壤的湿度……他在心里一项一项地过，为植物“诊断”，需要每一个条件都要看清楚才能往下推。

宋承璟等他看了几分钟，才开口：“什么感觉？”

“根系应该没问题，叶片的状态主要是移栽应激反应，加上水土不服。”郁知直起身，想了想，又补充道，“它的能量脉络是乱的，但不算严重，如果能做一次疏导，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嗯。”宋承璟点了点头，“那你再尝试尝试能不能释放精神力。”

郁知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把手掌轻轻贴在那株植物最粗壮的一根茎干上。叶片蹭过他的手背，凉凉的，带着一点细微的颤抖——那是植物在紧张，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我不太舒服”。

他闭上眼睛，试着把精神力探出去。

不意外的，结果和以前都一样，只要褚闻殊不在，无论怎么努力，他好不容易凝聚的精神力都会在探出去的那一刻溃散。

郁知睁开眼，把手从茎干上收回来，在膝盖上蹭了蹭掌心的汗，他低着头，沮丧快在他身上凝成实质。

宋承璟看着这一切，微不可察的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知道情况，褚闻殊之前和她特别说过郁知的情况特殊，所以她只是说：“那就先到这里。把这株植物的状态和你的分析记录下来，晚上发给我。”

郁知应了一声，勉强收起自己的情绪，从口袋里掏出记录板，蹲在那株植物旁边开始记录。他记得认真，把植株需要注意的方方面面都记了下来，唯独略过了自己精神力用不出来的那部分。

宋承璟站在他旁边，等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褚闻殊，最近还是很忙？”

郁知一顿，抬起头，不太明白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他还是老实地点点头：“嗯，军部那边事情多，他最近都在出差。”

宋承璟没再说什么，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了糖纸，递给他，像是一个小小的安慰。郁知接过来，放进嘴里，是柠檬味的，酸酸甜甜，和他小时候吃过的很像。

“等他不忙了，”宋承璟把糖纸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口袋里，语气难得带着几分生气，不知道是对郁知的表现，还是对某个没有出现的人，“让他陪你一起过来。”

郁知含着那颗糖，点点头，继续低头写报告。他想，也许宋老师也彻底对他的精神力失望了吧，希望褚闻殊能来配合。他咬着笔帽顿了顿，心里那股闷闷的涩意往上涌，眼眶也跟着发潮，他强压下那点难受，在报告末尾轻轻添了一行小字：“待补：精神力疏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