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哭!烦不烦!”她连一句追问、一丝安抚都没有,甚至懒得解释半个字,便猛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单调而冰冷的忙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丧钟般敲打着许诺的心。
她抱着膝盖,在黑暗中坐了整整一夜,任由恐惧、羞耻与被抛弃的绝望,一点点将她吞噬。
睁着眼睛熬到窗外的天刚蒙蒙亮,许诺失神站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换掉弄脏的裤子,小心翼翼地藏到床底。
上学路上,她低着头,脚步匆匆,不敢和任何人对视,总觉得别人的目光都在打量她,都在嘲笑她这个“不正常”的人。
但后来,她才知道,这只是一个很正常的生理现象。
胡竹茹对此没有一丝愧疚,在经济上更加捏紧力度。
她自己是从贫瘠的泥沼里爬出来的,最懂贫穷烙印在骨子里的自卑有多磨人。
而这份刺骨的滋味,许诺自然得承受。
于是便有了许诺要生活费的一幕幕。
胡竹茹看着许诺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内心颇感得意,这才是她想要看到的。
只是不知从何起,许诺对她越来越不敬重了,事情的发展撕开了一道小口。
胡竹茹没由来地心慌。
粉色的豪车在平直的道路上有条不紊地行驶着。胡竹茹忽然扭头对驾驶座的男人调笑,“你可得帮我。”
男人目视前方,自信一笑,“当然,宝贝,你有麻烦,我一定给你摆平。”
胡竹茹墨镜后的眼睛折射出厉光,“你见识面广,帮我女儿找个合适的人家。”
男人:“你女儿不是还在读大学?这么早?”
胡竹茹冷呵,“这有什么,在这个年纪,我妈那会都生下我弟了。”
“再说,我养大她,她敢不听我的!”
男人不置可否,“你说的也对。”
“放心,我一定替你物色一个好女婿。”
胡竹茹本来是想撮合许诺和顾渭的,但后来思前先后觉得不对劲,这样秘密依旧有机会泄露出去。
她想,只有给小诺找一个“好老公”,她才能高枕无忧。
至于到时候产生的闲言杂语,她直接卖掉房子搬走,半句也落不进她的耳朵里。
胡竹茹暗暗拍案决定。
“你可得给我悠着点找。”胡竹茹眸底飞快划过一抹狠厉。
男人心照不宣地露出邪笑。
坐在图书馆里查阅资料的许诺冷不丁地觉得身后一寒,捂嘴轻声打了个喷嚏。
是谁在背后诅咒她。
她看了一眼手机,江奕泽在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一张图片。
点开看,是一只手背插着针头的照片。
这是说他由于那顿辣火锅去医院打点滴。
许诺无聊地退出聊天页面,熄屏。
一直待到日薄西山,许诺才从图书馆出来。
她去饭堂吃了个饭,踩着夕阳最后一抹霞光回了宿舍。
洗完澡后再往床上一躺,简直是一天中最舒服的一刻,玩手机都不能比拟。
林伊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舞动,没一会,改敲为拍,桌面震动了一下,她惊呼:“诶!”
“我挖到了独家小道消息,你们想不想知道?”
莫散搭腔:“什么什么?说吧。”
林伊伊立即兴致勃勃,“我跟你讲,就上次来我们学校的江校董,传说还有一位兄弟。”
莫散疑惑,“不会吧,你哪搜来的野史啊,人家江家只有一位独生子啊。”
林伊伊指出依据,“喏,你自己看,这个尘封的网站说,江夫人诞下二子。”
系统的数字id,系统的黑白头像。
莫散手指微屈摩挲下巴,“不可信吧?这人可能只是空穴来风。”
“是吗?”林伊伊反问,“不过也是,说不定早期的商战,对家捏造出来败风评的。”
“哎,你还在关注江校董啊?”
林伊伊:“我只是好奇而已。”
“我看了看我做的笔记,深刻顿悟了,我和江校董的差距,早在娘胎羊水里就划分了,我就算把这些经验吃透了,我也不一定能发达。”
莫散打趣她这样也是一种智慧。
底下两人的话题很快转移。
床上躺着的许诺眸珠转了转,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