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刚和江奕泽纠缠在一起时,碰巧胡竹茹那天回来。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坐在一张饭桌上吃了一顿午饭。
许诺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低头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默不作声地听着胡竹茹和江奕泽的闲聊。
都是很无聊的话题,无非就是问他最近的身体怎么样,然后他又问她最近工作顺不顺利。
对,胡竹茹一直都对外称,她在外边有重要的工作,实际上是怎么一回事,许诺和江奕泽心知肚明。
许诺伸出筷子去夹江奕泽面前那盘笋片,手还没收回来,突然,腿被人轻轻蹭了一下。
她心一跳,身体瞬间僵住,抬头惊讶地瞪着对面神色如常依旧和胡竹茹闲聊的江奕泽。
那触感很轻,带着一丝温热,像是不经意间的触碰。
但许诺太清楚了,这绝对不是意外。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餐桌下。隔着薄薄的桌布,她能隐约看到一只穿着深色拖鞋的脚,正微微抬起,小腿肚若有似无地蹭着她的小腿肚。
而胡竹茹正用银质汤匙小口啜饮着例汤,一无所知她挂着得体温和笑容的“丈夫”正在桌底挑逗着她的“女儿”。
这个禁忌的念头一产生,许诺的心跳得飞快,无名的爽感和快意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
她悬在空中的的笋片颤了颤。
“小诺怎么了?”江奕泽突然扭头,佯装关心问。
他一出声,胡竹茹的目光也跟着放了过来。
许诺下意识地想往后缩脚,却被男人的脚轻轻按住,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许诺抬起头,飞快地瞥了江奕泽一眼,男人笑容依旧温和,仿佛在桌子底下做小动作的人不是他。倒是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他内心的一丝不平静。
“你怎么了?”胡竹茹狐疑问。
许诺内心波涛汹涌,压抑住要刀了江奕泽的冲动,对胡竹茹挤出了一抹虚假的笑容,“我没事。”
说完神色如常地低头,将夹回来的笋片塞进嘴巴里。
胡竹茹不疑有他,扭头继续和江奕泽谈话。
许诺嚼着笋片,微微松了一口气。
桌子底下的那只脚很快又调皮起来,蹭着她的脚踝。
许诺咀嚼的动作微顿,眼皮撩起又垂下,对“罪祸魁首”暗生杀意。
过度挑逗等于挑衅。
刚刚江奕泽是故意将胡竹茹的注意引到自己身上的。
许诺半阖起水亮的眸子,脚抬起,对准男人的中间,狠狠踢了过去。
“砰!”
许诺立马弯下腰,拉开椅子,“我筷子掉了!”
椅子刮砖的刺耳声音恰好掩盖过江奕泽短促的嘶叫声。
“奕泽,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胡竹茹注意到身旁的男人脸色突变的情况。
江奕泽脸上瞬褪的血色逐渐回升,语调温和又掺杂着不易察觉的脆弱,“没有事,不用担心。”
他偏头咳了几下。
许诺捡起落单的筷子,直起腰来,茶色的瞳孔里绽开淡淡的笑意,“我去换一双。”
江奕泽盯着那道轻快离开的背影咬了咬牙。
“咳咳——”
对面的江奕泽重重咳了好几下,许诺游离的思绪回笼。
她把饮料推给他,“都说了吃不了就不要逞强。”
“死要面子活受罪。”
江奕泽端起杯子灌了好几口饮料,喉咙里的那股火热才堪堪被压了下去。
“我吃得了。”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眶微微泛红,可还是扯了扯唇角。
死鸭子嘴硬。
许诺真是搞不懂他这个人,“拜托,你作病了到时候别又叫我回来。”
“我才不想回来看你。”她撇嘴。
江奕泽没说话,目不转睛盯着她,深邃的黑眸里不见情绪。
许诺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干什么?”
火锅咕嘟作响,热气模糊了他的脸颊,也渐渐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界限。
“…我想和你吃顿饭。”
“你和他在一起吃,笑得那么开心…”
他才几天没看住她,就不知道从哪冒出了一个新男人。
气死他了,江奕泽的火气比这热辣火锅还重。
看着对面少女朦胧的漂亮眉眼,江奕泽深呼吸一口,敛去怒火与嫉妒,换回不上心的架势。
“我随口一说,你别在意。”
“我不是想质问你什么,当然,更加不是想怪你,就只是一说而已。”
“你知道吧?”
许诺:“……”
她轻轻点头,“哦。”
她还真不上心啊……
江奕泽攥紧装着饮料的杯子,拿起筷子,一鼓作气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红汤里。
然后在许诺的睽睽注视下,涮好的毛肚全部放进嘴里。
几乎是一秒钟,江奕泽的眉头紧紧皱起,喉结滚动了几下,像是在强忍什么,嘴角却硬挤着笑,“味道不错,够劲。”
许诺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江奕泽又吃了几筷子,许诺好整以暇地瞧着他。
接着,不出意外,江奕泽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捂住胃,身体微微蜷缩起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上衣,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痛苦的喘息。
许诺淡定放下筷子,进厨房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我就说吧,你的胃受不住,你偏不听,现在遭报应了吧。”
对于自作自受的人,许诺向来没同情心。
江奕泽从早已准备好的裤袋里抽出胶囊,就着水吃下去。
他自己其实也知道自己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