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悦地横他,“别搞得我好像是个负心汉似的,要知道,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过喜欢,根本算不上恋人!”
“要我旧事重提吗?”她冷笑,语气疏离,“你当初接近我,根本就是别有用心,不过是想利用我罢了。”
某个夜晚,和今晚一样,夜色渐深,屋子里静得只剩挂钟滴答作响。
那会是江奕泽进这个家门刚好满一年的时间,胡竹茹却没在家。
许诺那晚奶茶喝多了,翻来覆去睡不着,挣扎好一会儿,她悄悄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尽量放轻脚步溜出房间。
打算去客厅倒杯水,缓解一下烦躁。
刚走到客厅拐角,就听见阳台方向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是江奕泽的声音,没了白天的温和谦逊,带着几分冷硬的锐利:“……放心,表面功夫我会做足,胡竹茹那边很好拿捏。”
许诺脚步一顿,下意识缩到墙角,屏住了呼吸。
“那个女儿?”江奕泽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年纪不大,倒挺敏锐,不过没关系,一个小丫头而已,翻不起什么浪。”
风吹过阳台的绿植,沙沙作响,盖过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许诺默默攥紧了衣角。
果然,她就知道,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良人,他接近胡竹茹,分明带着目的。
不过,这目的是什么呢?胡竹茹身上有什么可图的?值得他那么大费周章。
没等许诺搞清楚,外边的电话似乎挂了。
下一秒就见脚步声朝客厅来,许诺心脏猛地一跳,转身就想往房间跑,却不小心踢到了墙角的花盆,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谁?”江奕泽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许诺无语闭了一下眼睛,影视剧里偷听必弄掉东西的情节怎么也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江奕泽已经走到跟前,她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假装刚出来喝水:“是我……江叔叔。”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映出江奕泽眼底未散的冷意,可不过一秒,他又换上了那副斯文的模样,挑眉问道:“这么晚了,小诺怎么还不睡?”
他的语气很温和,可许诺却清楚地看见了,他放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她心跳渐渐平复了下来,眸底不自觉盈上警惕,平声道:“睡不着,出来倒杯水喝。”
话音刚落,空气里迷蒙上淡淡的微妙。江奕泽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他发现了什么,“夜里凉,怎么不穿鞋就出来?”
语气里的关切恰到好处,仿佛真的是体贴晚辈的长辈。
许诺不知所以然,顺着瞎扯道:“妈妈说江叔叔醒觉,我怕吵到江叔叔,就没穿。”
男人目光落在她赤着的脚上,眼底没什么波澜,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和,“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拿双拖鞋。”
“谢谢江叔叔。”她的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一点点深夜的鼻音,乖巧得不像话,可在他转身的瞬间,她眼底的笑意就迅速淡了下去。
她心底不禁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江奕泽拿拖鞋回来,正撞见许诺垂着眸,手指轻轻蹭着裤腿,那副怯生生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可他眸光深了深,递鞋子时似笑非笑地问她:“刚才,小诺有没有听见什么?”
许诺面不改色,抬眼时摆出一副无辜模样,眨了眨大眼睛,“听见什么呀?我刚出来就看见江叔叔在打电话,怕打扰你,就没过去。”
“这样……”
江奕泽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没再追问:“可能是我听错了。小诺快穿上鞋,别着凉了。”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可那眼神,却像在掂量一件猎物,带着点不动声色的审视。
许诺穿上拖鞋,抬了一下下巴,盯着他问:“江叔叔,你是很喜欢妈妈吗?”
“小诺为什么这么问?”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我自然对你妈妈有感情,不然也不会成为小诺的爸爸。”
许诺没有移开目光,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洞悉。
她想,刚才在阳台听到的一切,根本不是什么“破绽”。江奕泽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么近的距离,用足以被她听到的音量谈论那些隐秘?
所以,他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听见,故意让她知道他接近胡竹茹另有目的,甚至故意让她察觉到,他早已看穿了自己对这位养母的真实态度。
他在试探,更准确来说,是在邀请。
邀请她这个“同样不喜欢胡竹茹”的“女儿”,成为他的同谋。
许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冽的弧度。
往前迈了一小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是吗?可我怎么觉得,江叔叔喜欢的,不是我妈妈这个人呢?”
江奕泽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他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欣赏的锐利。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低笑出声:“小诺果然很聪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