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很简单,语调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所以你就替他卖命?连这种掉脑袋的替身活儿也干?”黎煜溏难以置信。
陈濯扯了扯嘴角,毫无温度:“命是他捡回来的,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还清了,两不相欠。”
黎煜溏一怔,眉峰微蹙:“这话什么意思?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他还活着的?”
陈濯抬眸扫她一眼,墨黑眼眸深不见底,情绪敛得一丝不露,只淡淡道:“比你早。”
黎煜溏愣住,过往片段瞬间涌上心头,声音发紧:“那……你从一开始就认识我?当初跟我匿名聊天的A,到底是你,还是黎钰垚?”
“大部分时候是我。”陈濯承认得很干脆:“他偶尔会用,但不多。他死后需要完全隐匿,很多需要露面或者有风险的联系,是我在做。包括和你保持联络,传递一些预言。”
“预言是怎么回事?”
陈濯沉默了几秒,走到墙边,靠着,目光投向油灯跃动的火苗:“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可能……有些是黎钰垚自己查到的,有些是苏小姐提供的吧。我只是负责传递。具体真假,我无权判断,也不关心。”
他漫不经心抬眼,视线落她脸上,眉梢微挑:“倒是奇了,你怎会疑心先前的匿名A不是同一个人?”
黎煜溏:“哦,我刚刚诈你呢。”
陈濯:“……”
一室静默,相顾无言,陈濯缓缓垂落眼帘,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语气轻得像叹息:“没什么好诈的,我不过是个工具罢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绑架,黎钰垚提前嗅到危险,让我去书店接头,他本人根本没露面。绑匪是冲着他来的,或者,是冲着任何一个知道黎家秘密又碍事的人来的。你,和我,都算。”
黎煜溏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那我们现在在哪儿?”
“离南岸码头十几里外的一个废弃渔船坞。”陈濯说,“暂时安全。绑匪和接应的人以为我们淹死了,或者被海流卷走了,搜索了一阵,雨太大,撤了。”
陈濯走到那个破布包前,从里面拿出一个用防水袋层层包裹的手机。不是黎煜溏的,款式很旧。
“黎钰垚给我的紧急联络方式,只能用一次。”他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微弱的光,“告诉他我们还活着,让他决定下一步。或者……”
他看向黎煜溏:“你也可以联系你想联系的人。比如,尹纤昀先生。”
黎煜溏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想起离开静庐时他冰冷的侧影和自己那些口不择言的指控。
陈濯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把手机递了过来:“你决定。”
黎煜溏看着那部老旧的手机,好似看着一个烫手的山芋。窗外,雨似乎小了些,但风依旧呜咽着掠过破败的船坞,发出空洞而绵长的回响。
远处海的声音低沉而持续。油灯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在她和陈濯的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阴影。
黎煜溏消化着这些信息,心脏发冷。
陈濯瞥了眼眼前人,发型散乱,贵气衣衫皱巴巴还带着破损,语气疏淡:“听说你是穿越的?”
“……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黎煜溏抬眼看向对方,眼底的光骤然沉了下去。
“别慌,我就知道这些而已。当了黎钰垚的替身,这些东西要是不清楚,还怎么演下去?”陈濯低笑一声,却没抵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