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氏,加价一百万。”助理再次举牌。
“黎家,跟!”黎煜溏立刻接上,眼睛都不眨,仿佛花的不是钱是橘子皮。
孟家代表皱了皱眉,似乎在评估继续跟进的风险。
就在尹纤昀的助理即将再次举牌,黎煜溏也屏住呼吸准备死磕到底的刹那。
一个略显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傲慢的年轻男声,从会场最后方、原本空着的VIP席位传来:
“五千万。”
直接跳空加价,数字翻了个令人心惊的倍数。
全场哗然。
所有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银色暗纹西装、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的年轻男人,闲适地靠在座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他身后站着两名气息沉稳的黑衣保镖。男人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目光却如冷电般扫过前排的尹纤昀,又掠过中排举着牌一脸“谁特么截胡”的黎煜溏。
“是京市谢家的人!”有人低声惊呼。
谢家,底蕴深不可测的古老世家,平日极少在本地商圈露面,但其能量无人敢小觑。
谢家公子谢京墨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块地,我看着顺眼。尹总,黎小姐,承让了。”
话是客气话,语气里的居高临下和志在必得却毫不掩饰。
这是明晃晃的下马威,同时针对尹纤昀和黎煜溏。
尹纤昀缓缓转过身,眸光与谢京墨隔空相撞,冰冷锐利,毫不退让。他并未立刻加价,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些。
黎煜溏则被那声“黎小姐”和对方看货物般的眼神激得火冒三丈。她黎煜溏可以自己发疯,但绝不能容忍别人骑到她头上撒野,尤其是这种装逼犯。
傻波一,装什么装。
就在谢京墨以为震慑住全场,拍卖师也准备适应新节奏时。
尹纤昀忽然极轻地抬了一下手指。
他的助理立刻会意,没有直接喊价,而是站起身,面向拍卖师,用公式化的平静语气说道:
“根据拍卖规则第三章第五条,涉及重大标的且出现异常跳空竞价时,竞拍人有权要求拍卖方及新加入竞拍方,在十分钟内提供等同于最新叫价百分之三十的额外资金证明,以确保竞价诚意及后续支付能力。”
“尹氏集团,现行使此权利。”
话音落下,场内再次一静,许多人露出恍然和钦佩的神色。
这一手漂亮!
既没有盲目跟价硬拼,又将了谢京墨一军,逼他亮出部分底牌,同时为自己争取了思考和应对的时间。
谢京墨脸上的玩味笑容淡了些,眼神微沉。
而几乎在尹纤昀助理话音刚落的下一个瞬间。
黎煜溏腾地站了起来,把旁边的黎钰垚和黎婶婶都吓了一跳。
她没理会拍卖规则那些文绉绉的东西,而是直接指着台上那块地的全息投影图,用全场都能听到充满疑惑和“真诚”发问的声音说:
“哎等等!拍卖师先生,我突然发现个严重问题!”
拍卖师头皮发麻:“……黎小姐请讲。”
“这块地投影图上,左下角那块阴影是啥?我看着怎么像是个巨大的违章建筑。还是说,贵行拍卖的是地皮附带神秘未知阴影。”
“这得说清楚啊,不然我拍下来,到时候城管来找我拆阴影,我找谁说理去。这风险也太大了吧……”
她表情夸张,说得跟真的一样。
“噗!”这次更多的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谁都知道那可能只是投影光线问题或无关紧要的标注罢了。
尹纤昀依旧没有回头,但紧绷的下颌线似乎缓和了一丝。
谢京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向黎煜溏的目光带上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火。
这女人不按常理出牌,偏偏歪打正着,和尹纤昀一唱一和,一个用规则施压,一个用胡闹搅局,配合得竟然有种诡异的默契。
尹纤昀忽然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决定性的力量:“尹氏,加价一千万。”
他没有盲目跟随谢京墨的跳空高价,而是稳扎稳打地加价,既显示了继续竞拍的决心,又未落入对方的价格陷阱,姿态从容。
黎煜溏几乎在同一时间,把号牌往桌上一拍,用一种破罐子破摔又理直气壮的语气对拍卖师喊:
“阴影问题不解决,我们黎家保留追加诉讼和索赔的权利!但这地……我们先跟五百万!意思意思!”
她加了个零头,既没完全退出,又没真正发力,继续扮演着不稳定因素。
两人虽未交流一字,却在电光石火间,一个精准反击,一个胡搅蛮缠,完美地打乱了谢京墨企图用财势碾压的节奏,将主动权隐隐扳回了一些。
就在这拍卖师擦汗,谢京墨眼神阴晴不定,全场屏息的微妙时刻。
尹纤昀似乎感应到什么,极其轻微地,向后侧了侧头。
黎煜溏也恰好因为刚才的“表演”有些口干,下意识抬眼看向前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如同触电般,两人几乎是同时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尹纤昀重新目视前方,背脊挺直,仿佛刚才那刹那的交汇从未发生。
黎煜溏则赶紧低头,假装研究手里的号牌,耳根却有些不受控制地发烫。
见鬼了!谁要跟他默契了。
拍卖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试图拉回节奏:
“谢先生出价五千万,尹氏加价一千万,黎家……加价五百万。目前最高价……呃,谢先生,您是否需要……”
谢京墨看着前方那对虽然再无交流、却无形中筑起一道屏障的男女,冷笑一声,重新举起了号牌。
“抱歉了两位。但这块地。我今天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