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霁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敖崢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说完便重新靠回椅背,银发垂落,遮住了眼底那抹得逞般的笑意。
他轻轻握住了白霁垂在桌下、已经掐得发白的手,指尖在他微颤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魂音带着慵懒的笑意,传入白霁几乎要崩溃的识海
「藏不住了呀,小狐狸。」
敖崢那带着慵懒笑意的魂音,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白霁濒临崩溃的识海。
藏不住个屁!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白霁猛地抽回被挠得发痒的手,指尖冰凉,血压却一路飙升,冲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环视会议室,每一张脸上都写着惊骇、茫然、以及一种“我是不是加班加到出现集体幻觉”的自我怀疑,那位多嘴的老分析员已经开始偷偷掐自己的大腿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他千年经营的良好形象,他努力维持的秩序,他小心翼翼在人类社会和非人力量之间保持的平衡……全被这条老龙一句话搅得稀碎!
一股邪火混着铺天盖地的羞耻感直冲天灵盖,白霁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吓得所有魂游天外的人一个激灵。
他看也不看身边那个罪魁祸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散会!方案按……按刚才最后定的执行,立刻!”
说完,他一把抓起桌上根本没看几眼的会议终端,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带风,仿佛身后有洪荒凶兽在追。
不,比洪荒凶兽还可怕!
他砰地一声甩上办公室的门,力道大得整个墙体似乎都震了震,门外隐约传来队员们压抑的、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像一群受惊的麻雀。
白霁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剧烈地喘息,胸口起伏不定,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怎么收拾这烂摊子,需要想想怎么跟总局解释“幽灵顾问”精准指出数据偏差率这种事件……
可还没等他一口气喘匀,腰上就又是一紧。
熟悉的温热胸膛贴了上来,银发垂落,蹭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战栗。
“跑什么?”敖崢低沉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带着点戏谑的笑意“不是他们先问我的么?”
“你闭嘴!”白霁猛地挣脱他的怀抱,转过身,眼睛因为怒气而显得格外亮,眼尾还带着没褪尽的红“你是不是故意的?敖崢,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你一句话会引来多少麻烦!”
他气得尾巴骨发麻,九条尾巴的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炸出来。
敖崢看着他炸毛的样子,非但不恼,金眸中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他好整以暇地欣赏着白霁难得的失态,像是欣赏一件有趣的珍宝。
“麻烦?”他慢悠悠地重复,向前逼近一步“什么麻烦?是担心你的上司问责,还是担心……你我之间的关系,人尽皆知?”
白霁被他逼得后退,脊背抵住了门板,退无可退,敖崢的气息铺天盖地,龙涎香混合着强大的压迫感,让他心跳失序,那点怒气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差面前,显得有点外强中干。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他试图维持气势“你这是扰乱正常秩序,你会被总局列为最高监控目标。”
“哦?”敖崢挑眉,指尖轻轻拂过白霁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他们若想监控,便来试试,至于秩序……”
他微微俯身,鎏金色的眼眸深深望进白霁眼底,那里面翻涌着某种亘古的、不容违逆的意味。
“我的存在,便是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