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霁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天灵盖,又轰然砸回脚底,炸得他四肢百骸一片麻木,他眼睁睁看着敖崢说完那句话后,还若无其事地、甚至带着点挑衅般的愉悦,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话筒,仿佛在确认信号是否良好。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总局那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局长,直接撂了电话。
白霁手里的听筒“哐当”一声掉在办公桌上,弹了一下,又咕噜噜滚到地毯上,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宽大的办公椅里,脸颊、耳朵、脖子,乃至被衬衫领子遮住的地方,全都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头顶几乎要冒出实质性的蒸汽。
他、他刚才说了什么?
睡在他怀里?这种话是能直接对着总局局长说的吗!他的职业生涯他的名声他千年修来的脸面……全完了!
“你——!”白霁猛地抬起头,手指颤抖地指着罪魁祸首,气得尾巴骨发麻“你胡说什么!”
敖崢却仿佛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姿态闲适地从桌沿上下来,弯腰捡起地上的听筒,慢条斯理地放回座机上,他俯身,双手撑在办公椅的扶手上,将羞愤欲绝的小狐狸困在自己与办公桌之间,金眸里漾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和满足。
“实话而已。”他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委屈“难道昨晚你不是睡在我怀里?抱得那样紧,推都推不开……”
“那是睡着了!无意识的!”白霁试图据理力争,声音却因为心虚和羞恼而发飘。
“哦?”敖崢挑眉,指尖卷起他一缕散落在额前的黑发,轻轻把玩“意思是,醒了就不认了?”
他的气息靠近,龙涎香混合着一种强大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将白霁牢牢笼罩。
白霁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剩下一双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瞪着对方,看起来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是一只被欺负狠了、敢怒不敢言的毛茸狐狸。
敖崢低笑出声,似乎极为满意他这副模样,终于大发慈悲地不再逗他,直起身“好了,不闹你了,你这班是上不安生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这次声音急促了不少。
“组长!组长您没事吧?”副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和…一丝诡异的兴奋?“总局那边刚把电话转到我这了,说、说让您…冷静一下,处理好…‘私人关系’再回电……”
白霁绝望地闭上了眼,完了,全知道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敖崢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唇角弯起“看来,你们这管理局,倒是很关心下属的私人生活。”
白霁抓起桌上一个文件夹就想砸过去,但在对上敖崢那双含笑的金眸时,又悻悻地放下了,他打不过,骂不过,脸皮也没人家厚。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快要爆炸的情绪,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对外面道“我知道了,通知下去,半小时后召开古墓事件内部总结会,B级及以上人员全部参加。”
先把正事拉回轨道再说!
“是!”副手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了。
白霁揉着发痛的额角,试图无视那个存在感极强的家伙,重新投入工作,他打开光屏,调取数据报告,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操作。
敖崢果然如他所说,不再打扰,只是安静地靠在桌边,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不再带有戏谑和挑逗,而是变得深沉而专注,看着他快速处理各项事务,下达指令,与不同部门沟通,神情冷静,条理清晰,与方才那个羞愤欲绝、差点现出原形的小狐狸判若两人。
他的小狐狸,在工作时,倒是很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