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无敌不明白话题为什么扯到这儿,但她还是诚实道:“是啊,但这和贪污案有什么关系?”
邵星澜直言道:“地方官一年俸禄就那么多,她们从哪里来的钱财?”
郑无敌当即道:“自然是搜刮的民脂民膏……”
还未说完,郑无敌便愣住了。
是啊,那些贪官搜刮来的民脂民膏都用来给京官送礼,偏她们还收下了。
那……有人贪污受贿,将贪来的赃款往上送,收下赃款的官员或许也不知道吧?
见郑无敌脸色几经变化,邵星澜便知道对方明白了。
郑无敌脸色涨的通红:“她、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是将整个朝堂的官员都拖下水吗!”
邵星澜却说:“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如果上京城的官员不收礼,地方官或许就不会搜刮民脂民膏了。”
郑无敌反驳:“可是大家都收礼,你一个人不收,显得多不合群?再说,即便不收冰敬炭敬,她们也会另辟蹊径送礼的。”
郑无敌还是深有体会的,她母亲郑国公就不会收别人的金银财宝,但母亲爱好美酒,她记得半个月前母亲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一坛好酒,喝的酩酊大醉,让阿父好一番修理。
邵星澜摊了摊手:“你也说了,送礼是禁不住的,只要一个人开了口子,其他人肯定会忍不住收礼。”
一部分官员还是很爱惜羽毛的,没有那么大的胃口,但正像郑无敌说的那样,贵重礼品可以不收,冰敬炭敬是完全没法避开的。
大家都收礼,独你一个不收,显得多清高多廉洁,和其他人多不同,大家自然会排挤、孤立你。
郑无敌有些吃不下饭,第一次这么赤裸裸的看清官员的丑恶嘴脸,而她母亲或许也是其中助纣为虐的一位。
郑无敌虽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了些,但心里总归有些不是滋味。
邵星澜瞅了她一眼,放下筷子道:“这么快就蔫了,只是揭开了粉饰太平的一角而已,你若是参军,军营倒是比官场干净一些,但倾轧打压也是不知凡几,一些有点本事的小兵,一辈子都可能出不了头,或者刚一出头就死在了战场上,数以万计的人命,你又上哪里说理去?”
郑无敌涨红了脸:“我郑家军纪律严明,才不会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
邵星澜夹了个花生米扔进嘴里,漫不经心道:“那是你没瞧见,殊不知和平的表面掩藏着多少肮脏的交易,能够爬到高位的,除了本事、运气,就是钻营了。但茫茫人海,哪里有那么多的人才,又有多少人身上有着泼天富贵,还不是靠自己的努力。”
邵星澜意味深长道:“这些努力的人,你说若是有人抓住她们的把柄,在后面推一把,一个又一个,滚雪球一般,会不会造成一场天崩地裂的雪灾?”
郑无敌不明白,皱着眉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邵星澜:“……”
这榆木脑袋。
邵星澜拿起一旁的热帕子擦了擦手,随手丢在一旁:“听不明白你就自己吃吧,早晚吃死你。”
说完邵星澜拉起吃好的龙湘湘起身离开了,留下一头雾水平白被骂了一顿的郑无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郑无敌一头雾水:“有毛病啊,自己说的不清不楚,竟然还骂我?”
等郑无敌独自把饭菜吃完,要离开状元楼,却被掌柜通知:“郑世子,您这桌吃了二十六两银子,您看要不把账付了?”
郑无敌眼睛瞪大:“多少?二十六两!这饭菜镶金子了?”
掌柜笑容和煦:“郑世子,这您就说笑了,我们状元楼是小本生意,自己人都养活不起,如何还能往饭菜放金粉呢?四盘凉菜,四盘热炒,一盅汤,四道点心,两瓶醉仙酿……哦,县公临走前还打包了四包点心,共计二十六两三十二文,零头给您抹了,给二十六两就成。”
郑无敌:“……”
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郑无敌深呼吸道:“我上次带朋友来,点的最贵的招牌菜,才花了八两八钱,这次怎么可能花了二十六两?”
郑无敌怀疑邵星澜和这掌柜联手设了局,就为了坑她。
掌柜微笑解释:“郑世子您有所不知,那雅间是贵宾间,里面的食材都是顶尖特供的,只有我们东家来才能吃上这一口。东家吩咐了,她不在的时候,这部分食材可以让渡给顶层雅间的贵客,您今日赶巧了,小店刚好来了这批食材,故而给您做上了。”
郑无敌倒吸一口凉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那也不至于这么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