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生十分着急,一着急便失了分寸:“陛下明察,千错万错都是学生的错,和这位小哥儿没有半点关系,陛下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这话一出,邵星澜无语笑了,这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
她不慌不忙道:“是吗?有道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二人同来告御状,说没有一点儿关系,谁信啊?”
赵文生嘴硬道:“和他没有关系,此事……是我威逼于他。”
邵星澜无语:“赵文生,不要以为你是会试第一名,就可以把别人当傻子耍。”
赵文生连忙磕头请罪:“陛下,学生绝无此意!学生所言,句句是真!这周家小哥儿只是个哥儿,没读过什么书,怎么可能懂得告御状一事,是学生偶然得知,求功心切,这才逼迫他……逼他做了伪证。”
邵星澜:“……”
你这脸变得可真快,真不愧是……恋爱脑!
邵星澜抬手行礼道:“陛下您瞧,凭借微臣的三寸不烂之舌,她终于是认罪了,真是不容易啊!”
嬴煜垚:“……”
嬴煜垚心中无语,不要以为她没看到两人的小动作,她坐在上面一览无余,眼神清明的看到邵星澜小声说了什么,赵文生脸色大变,一反之前的言语,改了说辞。
要说和邵星澜没有猫腻,她这个皇帝可以不用做了。
嬴煜垚当然知道赵文生和周寻云之间的猫腻,但邵星澜激将法用的太快了,赵文生完全没抗住。
不要以为她没看出来,邵星澜根本没打算把二人的奸情说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怕丢了脸。
年纪小,好面子,嬴煜垚理解。
既然邵星澜都不准备追究,她也没必要枉作小人,非要将这段不光彩的事情说出去。
然而,邵星澜可以不追究,不代表她受了委屈,嬴煜垚不会给人出气。
既然赵文生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为了给周寻云免除死罪,那就成全她。
但赵文生觊觎勋贵侧侍在先,诬告朝中大臣在后,蓄意挑衅,目无法纪,同样是大错,如果不是邵星澜暗中求情,就地处决都不为过。
嬴煜垚沉吟片刻道:“诬告朝廷命官,是死罪,但念在你一心为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便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吧。”
接着,嬴煜垚又补充一句:“并革除功名,永不录用。”
这道刑罚一下,赵文生瘫坐在地,倒是松了口气,好歹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今日来告御状,她便是打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
搏一搏说不定还有出路,但要是放弃,她就再也无法踏入官途。
十年寒窗苦读,说放下就放下,这不是轻易能决定的事情。
当日在邵府许下承诺,回家后赵文生就后悔了,不仅是对自己十余年刻苦学习的难舍,还有对家人对乡亲的愧疚。
整个赵氏家族一身荣辱都系于她一身,说放弃便放弃……赵文生愧对这些人对她的期盼和厚望。
但比起完成族人的期望,好在她还有周寻云,寻云更需要她。
县公府是座牢笼,寻云便是困于牢中的金丝雀,时间久了,他会郁郁而终的。
想到这里,赵文生难受的心才稍稍回转。
赵文生没想到,到了这种地步,自己居然还能获得这样的结局。
嬴煜垚冷冷道:“若非看在星澜的面上,她不愿意对此深究,朕也不会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此话一出,恍若晴天霹雳,直击心灵。
赵文生胸口中忽然窜出来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将她蒙昧的神智冲击的清醒了不少。
是啊,她怎么就一时冲动,想不开来状告当朝县公?
此前赵文生是非常鄙夷承恩县公的,不学无术,流连青楼,简直是侮辱了承恩两个字,更愧对陛下的爱重之心。
可如今……经过陛下的提醒,赵文生这才发觉,她两次的结局都是承恩县公的宽宥得来的。
她虽然将情看的重,心中自有傲骨,瞧不上京城那些败坏家业的纨绔,但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承恩县公帮了她一把,她永远都会记住这份情。
就比如那日的状元楼,三皇女见才心喜,成为她的伯乐,还在知道她家境贫苦时,没有异样的眼光,特地派人回老家将她的母亲接到上京……这些知遇再造之恩,她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