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笔转折、笔画特征、文字布局等,几乎没有一处称得上相似。
但明明前一份才是嬴煜垚心目中邵星澜的字迹,为何后一份她亲眼所见书写出来的字迹却一点儿也不像“邵星澜”?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就是邵星澜本人,不可能是别人假扮的,嬴煜垚都要怀疑她是个冒牌货了。
见此情形,嬴煜垚一时有些茫然,缓缓倚靠在座椅上。
这一行为给了邵星澜错误的认知,还以为是自己模仿的太像了,让对方断定这就是她的笔迹!
邵星澜伸出一根手指,打算再挽救一下:“陛下如果拿不准,臣可以再写一张。”
嬴煜垚当即道:“好,那便再写一张。”
邵星澜直接拿出一封密信,对着上面的字原封不动的开始抄写起来,这般对比起来或许更加直观。
有了写过一张的经验,邵星澜这次写的顺手多了,心里也不再想着多瞅几眼,模仿一下横撇弯钩,就完全凭着感觉写。
这次递上去的字迹顺滑多了,但嬴煜垚感觉和原本的字迹更不像了,完全成了一种新风格,还是那种丑的特立独行的顽固风。
邵星澜心道:能不是新风格嘛,她上辈子写了十几年的简体字,一朝穿越改繁体,身体肌肉记忆再强悍,也强不过主观意识啊。
邵星澜诚惶诚恐道:“陛下仔细瞧瞧,这字迹应当不是臣的吧?”
邢如风在嬴煜垚身边候着,很明显就瞧见了两张完全不同的字,心里还诧异,县公大人什么时候练了新的字体,再仔细看去,原来丑的那张才是对方殿前亲手所写……
邢如风:“??”
一段时日不见,县公这笔字……是否退步的过于厉害?
嬴煜垚也看清了字迹,神情差点没绷住。
邵星澜连忙以头抢地,来表示她受了极大的冤屈:“陛下,臣冤枉呐,六月飞雪,窦娥都没有臣冤啊!”
雷声大,雨点小,邵星澜喊声震天响,实则以头抢地的额头连红印都没有磕出来一点儿。
嬴煜垚:“……”
她干咳一声,示意邵星澜收敛点,再演戏就有点过了。
邵星澜收到信号,这才收起功力,面露无辜,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备受冤屈的可怜之人。
最后,她还不忘补充一句:“陛下,您可千万要为臣做主啊!微臣没做的事情,是万万不敢承认的!”
这略带茶言茶语的言论将旁边跪着的赵文生看的一愣一愣的。
读书人素来奉行君子之风,遇见冤假错案讲究的是证据,你递上去了什么证据,能否证明自己的清白先不论,就这么在玄清宫内,在陛下面前,撒泼打滚、哭天抹泪……这像话吗?
这和市井小民、泼夫骂街又有何区别?
为了不让邵星澜继续做出骇人听闻之事,嬴煜垚转而将矛头对准赵文生,言语犀利:“赵会元,承恩县公如今已呈上她的辩词,你还要坚持自己的诉状吗?”
嬴煜垚双目微眯,面容冷淡,隐隐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漫不经心道:“要知道告伪状也是要受罚的,你寒窗苦读十几载,历尽千辛万苦,不用为了一时意气而走错了路。”
嬴煜垚提醒的已经很明显了,邵星澜提交了证据,这证据很有可能是真的,如果再执迷不悟下去,查出来是公报私仇,别说只是个会元,就算你是新科状元,该治罪也得治罪。
赵文生是何等聪敏之人,她怎么可能听不懂皇帝话里的意思。
如果她没有告御状,或者没有将周寻云也一起牵扯其中,她当然会后悔,也乐于接受陛下仁慈给予她的一线生机。
但现在不同,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赵文生咬紧牙关,拒不承认自己告了伪状,言辞恳切道:“陛下,此事是学生真真切切听到的,这位小哥儿赤诚之心,他所言诸多事皆是真,学生相信他不会撒谎……况且学生也是为国家社稷着想,才将此事上报。若此事是假,学生愿承担一切罪责,但若是真,大嬴朝危矣!”
最后一句赵文生说的沉重哀痛,好似国将不国,大厦倾覆,她对着破碎山河痛哭流涕。
邵星澜:“……”
要说会演戏,这位也不遑多让。
邵星澜举手汇报:“陛下,臣有话要问上一问。”
嬴煜垚准道:“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