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气氛有些肃杀,邵星澜恭敬的行了一礼道:“陛下,不知召微臣前来有何事?”
嬴煜垚坐在上首,注视着邵星澜良久,没有喊“平身”,也没有像之前调侃邵星澜过于重视礼节,太生疏之类的话。
嬴煜垚盯着邵星澜的发顶,脑子有一瞬间的厌烦,随着过往种种事情浮现心头,不知道想了多久,这才注意到邵星澜躬身时间太久,有些疲乏,甚至偷偷摸摸做一些舒缓的小动作。
邵星澜也不想这么干的,实在是……久不运动,她的腰简直要累死了!
见邵星澜这么不恭敬,以往可以随意调侃的小乐趣,现在却像是板上钉钉的铁证,嬴煜垚原本只是心情不愉,见状怒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尤其是再度看了眼手里这堆积如山的密信,桩桩件件都表明邵星澜与北狄往来密切,毫无疑问是通敌叛国的罪证。
嬴煜垚声音严厉:“这二人,一个是会试会元,一个是你府上的侧侍,状告你与北狄关系匪浅,通敌叛国。这些往来书信便是证据,如今铁证如山,你可知罪!”
嬴煜垚突如其来的厉喝把邵星澜吓了一跳,当即跪下喊冤:“陛下,臣冤枉呐!”
不得不说,这是邵星澜穿越过来,遇到的最棘手的一次事情,实在是太突然了,毫无征兆!
也让邵星澜一时有些错愕,就像一个受宠的孩子,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突然被家长揪着耳朵面壁思过一样。
在邵星澜心中,这位皇帝对原主宠爱有加,只要不把天捅个窟窿,都会给她擦屁股。
如三皇女那般,亲生女儿都没有这样的待遇,足见原主的受宠程度。
或许是这份宠爱给了邵星澜错觉,让她没有意识到古代皇权的恐怖。
直到赵文生和周寻云的出现,两人不知从哪里拿出的莫须有证据,配上皇帝突如其来的问罪,邵星澜才发觉那句“伴君如伴虎”的含义。
邵星澜一个激灵,膝盖就软了,脱口而出便是自己冤枉。
要了老命了,这个杀千刀的皇权社会!动不动就要下跪!
邵星澜非常想揉一下膝盖,她刚才没反应过来,一下子跪猛了,膝盖有些受不住。
但众目睽睽之下,好多双眼睛盯着,尤其是皇帝那双严厉的眼睛,让邵星澜不敢伸手揉一把。
嬴煜垚确实震怒,就连邢如风也有一瞬间的难以置信。
邢如风相信邵星澜不会做出此等叛逆之事,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权势、财富应有尽有,难道北狄几个草原部落组成的穷酸队伍能给邵星澜这些?
但这些证物确实是真的,信纸、墨香、印章,还有笔迹都和邵星澜一模一样。
信纸是一种水纹纸,将纸张立起,可透过光线瞧见上面绘制的图案。
普通的水纹纸,纹理较为死板单一,但这是上贡给皇家的水纹纸,工匠会挖空心思的在上面弄出繁复漂亮的花纹,当初嬴煜垚见邵星澜喜欢,特意送了一批过去。
对于这上面的纹路,嬴煜垚印象深刻,这些水纹纸正是她赏赐的那一批。
还有书写的笔墨,凑近闻一闻,墨香中透着一股特殊的香气,这种香墨也是贡品,也是嬴煜垚赏赐的。
盖章的印记有着皇室特殊的工艺,邵星澜的印章是嬴煜垚让工匠特意定做的的,印泥也是皇帝赏的……
可以说,邵星澜府上许多东西,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嬴煜垚赏赐的。
所以,这些呈上来的证据,嬴煜垚只看一眼便知道不可能有假,因为光是这些东西想要凑齐就不容易。
这世上只有两个地方能满足条件,一是皇宫,另一个就是邵府。
皇帝身边有邢如风这位大总管把关,每日都会派人里里外外检查一遍,多了什么少了什么都是要记录在册的,经年累月的,少了一两样还能交差,但这里有几十封书信,不可能出自宫中。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些书信确实出自邵府。
而且上面的字迹嬴煜垚再熟悉不过,一些勾起的小习惯也是一模一样,甚至连错别字也是错的恰到好处。
如果说这些可以模仿,那同样说明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邵府已经漏成了筛子。
字迹能模仿的如此相似,除非背后之人拿到了邵星澜大量的手书,否则不会连一些很小很小的习惯也能模仿。
嬴煜垚还记得,有次看到邵星澜写了一个成语,四个字没有任何错处,但在另一篇文章中,她却把四个字中的某个字写错了,原因是凑到一起都认识,分开来就忘记怎么写了。
嬴煜垚听到这样的解释,哭笑不得,怎么会有人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所以这份证据拿出来,嬴煜垚震惊之余便要给邵星澜开脱找破绽,最后发生没有任何破绽可破,一股愤怒之情油然而生。
帝王之仪不怒自威,整个玄清宫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