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星澜把小传往后翻了翻,发现后面还有很多纸张,却没有文字,空白一片。
邵星澜若有所思,将小传塞进衣服的内袋里,朝外面喊了一声:“进来,本县公要洗漱。”
这个大嗓门一喊出来,瞬间就没有县公的高大上气质了,但没办法,原主就是这么一个“不拘小节”的人。
邵星澜在心底叹气,偌大的家业,楼阁堆砌,却没有结实的地基,难免高楼倾覆。
邵星澜张开手臂,任由伺候的人给她穿衣,心里却在想:皇帝可真是的,这么宠爱原主,都没想过派人来教教她规矩吗?总不能是捧杀?
邵星澜摇了摇头,应该是不能,说到底是没必要。
原主是小人物,突然乍富,脑筋也简单,对江山社稷、皇位更迭、朝堂大事一窍不通,习得几个字也没那天赋,捧杀她干什么?
邵星澜猜测,大概皇帝是真的派人来教了规矩,但原主太愚笨学不会,或者宫里有人不想她学,撺掇着让原主成了纨绔。
邵星澜感慨,原主只是个小人物,身边居然也这么多勾心斗角,不知道那些盘根错节的家族又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邵星澜一边庆幸原主家庭情况简单,一边又有些惆怅,原主娘也没给原主留下什么人手,府里乱七八糟的人口,还不知道是哪家送进来的奸细。
想到这里,邵星澜的脑海中快速划过一个画面,那是原主的记忆片段。
——
“母亲,她是谁啊?”四岁的小星澜面对比自己高出好多,只到母亲胸前的陌生姐姐,目露疑惑道。
邵子枫摸了摸小星澜的脑袋道:“澜儿,这是你小武姐姐,以后她就是你亲姐姐好不好?”
小星澜嘟囔着嘴,不高兴道:“为什么?我才不要姐姐。”
那个叫小武的姐姐见状,收敛起傻傻的笑容,有些不知所措。
邵子枫安抚的拍了拍小武的肩膀,继续安抚女儿道:“澜儿,你小武姐姐的母亲是我的战友,在战场上帮了母亲很多,如今她突发恶疾去世,家中就这么一个独苗苗,交到母亲手里……我之前怎么教的你,做人要懂得什么?”
小星澜玩着手指,撅起嘴,小表情很不高兴道:“做人要知恩图报。”
邵子枫道:“那你现在该怎么做?”
小星澜偷眼去瞧小武,别别扭扭道:“对不起小武姐姐,欢迎你来我家。”
小武摸了摸后脑勺道:“澜儿妹妹,没关系。”
小星澜瞬间炸毛:“叫什么澜儿,那是母亲才能叫的名字,你不许叫!”
邵子枫眼睛一瞪,严厉道:“澜儿,怎么说话呢!”
小星澜嘴巴一瘪,眼睛一红,泪水很快跑了出来:“母亲坏,我不和你玩了!”
记忆到这里戛言而止,回顾结束。
邵星澜:“……”
所以,那个叫小武的姐姐去哪儿了?
邵星澜努力想,就是想不出来,反倒想起来原主似乎还有个贴身僮仆,叫什么小山的,似乎是原主从小山村带出来的玩伴?
但这小山为什么良民不做,却来给原主当仆人,估计也是想傍上大腿,好过上富足的生活。
邵星澜扫了眼原主这卧室,比她上一世的客厅都大,周围的摆设物件,不是金就是银,一股子土豪暴发户的味道,相当的……奢华无度。
邵星澜又叹了口气。
皇帝要是心血来潮过来走一遭,她是皇帝,也想把这个生性奢靡的承恩县公给宰了,抄家收归国库。
可实际上,原主应该也没干过什么搜刮不义之财的勾当,这些都是那些巴结攀关系的人送的,其中还有不少是皇帝送的。
邵星澜摇了摇头,这要不是原主娘对皇帝是救命之恩,两人又都是女人,皇帝也没什么百合金兰之癖,她都要怀疑点什么了。
邵星澜看了眼比自己高大不少,却曲腿弯腰“委委屈屈”来服侍她,似乎叫什么春风的奴仆,有些没眼看。
原主怎么就选了这么个膀大腰圆的僮仆进内室伺候?这样的人才不应该充进护卫里,保护家主的安全吗?
邵星澜咳嗽了一声,试探道:“你们来府里多久了?”
春风道:“回主子,我在府里很久了,只是一个月前才调来您身边照顾您。”
夏来、秋收、冬实懵了,这个春风,长的这么老实,说出的话却这么不老实,她不是说她也是新人,只是早来了几天吗……
三人脸色一木,不,这个傻大个没说她是新人,只是说早来几天在县公身边伺候而已。
真是奸诈!
邵星澜点了点头:“这么说你是府里的老人了?”
春风手一顿,抬头瞄了一眼在房间里忙来忙去也不知道忙什么的夏来、秋收和冬实,满脸都写着欲言又止。
邵星澜懂了,开口将那三人撵了出去:“你们先出去吧,这里用不着你们。”
夏来、秋收、冬实见状,只好不甘心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