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郎君挂心,我没事。”
沈芊橙将刚包好的栗子递给他,“不过是几只烦人的苍蝇,赶走就是。”
谢玄接过栗子,提醒道,“市井小人,睚眦必报。”
沈芊橙皱了皱眉,她倒也不怕那些人来找麻烦,只是若天天闹上这么一出,她生意还怎么做啊。
“你在这儿合法经营,自有律法庇护。”谢玄缓声道,“若他们再来纠缠,不必与之硬碰,直接去报官便是。”
这倒是个好办法,官衙离这并不远,她几步路的功夫就到了。
沈芊橙心下感念,这位谢郎君本没有义务指点她的。
“多谢郎君。”
谢玄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暮色渐沉,沈芊橙如同往常一般开始收拾摊车,回去的时候隔壁绸缎庄的王掌柜笑着和她打了招呼,巷口卖豆腐脑的阿婆还顺手给她塞了碗豆腐脑让她带回家吃。
沈芊橙推却不得,便从摊车的抽屉里将本来想当做晚饭的酥饼递给阿婆,两人纠缠好一会儿才各自把东西送出去。
和阿婆告别,沈芊橙推着小摊车走在街上,心里渐渐踏实起来,两样吃食,两种器具,一辆小车还有越来越熟悉饿街坊邻里......
这大概就是人间烟火。
收拾完摊子回到房间,沈芊橙点亮油灯,开始清点今天的进项。
小小的铜钱在陶碗里堆成山,她仔细数了两遍,比昨日又多上了几十文。
照这个趋势,再过不久她就能重新做个大点的推车,或者添置些厨具......
想好了那些还没到手的钱该怎么花,沈芊橙细致的包好钱袋,藏到灶台下的暗格里。
第二天一早,沈芊橙照常出摊,让她意外的是,平日里停车的地方早已等着几位客人。
“沈小娘子,你可算来了。”一个常来买烧饼的大婶笑道,“我家那混小子就馋你这一口饼,昨日没买着,闹了我半宿。”
沈芊橙点头应了,利落的生火烤饼,她本以为昨日的事情闹出去会影响生意,不曾想不少人听了这桩事,反而特意绕远路过来就想看看能徒手撂倒地痞的小娘子是个什么模样。
原本准备的食材不到酉时便全部卖光了,她收了摊又啃了一个饼子发现时辰还早便想去西市最大的杂货铺逛逛,正巧她这几日想添样新的吃食,若是看到合适的食材,岂不妙哉?
“沈娘子?”
沈芊橙没想到自己还没进杂货铺,就在杂货铺的门口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谢郎君。”
她行了个礼,“我来买些东西。”
谢玄看着沈芊橙空空如也的篮子,“若是要找稀罕的食材,沈娘子不妨去东市的胡商那儿看看,他们常有从外国番邦来的香料,或许合娘子心意。”
沈芊橙历史学得一般,在西市里边转了大半天正愁找不着新鲜的调味料,这话倒是点醒了她。
“多谢郎君指点。”
“举手之劳。”
两人并肩走在暮色渐深的街道上,一时间相对无言。
走到巷口,谢玄突然停下,“明日,我要离京几日。”
沈芊橙微微一怔,下意识问道,“郎君要去多久?”
还没等沈芊橙想好怎么补救这句有些失礼的话,谢玄便开口了,“少则五日,多则七日。”
这两日复核案件,科举舞弊案有些细节并不清楚,圣上便下旨让他去一趟。
谢玄目光略过沈芊橙微微蹙起的眉间,“一桩公务,去去就回。”
这话说得平淡,却莫名让人安心。
沈芊橙颔首,“那便祝郎君一路顺风。”
谢玄踌躇道,“东市第三家胡商的铺子,掌柜是个突厥人,他那里有许多旁的胡商没有的东西。”
他顿了顿,“你若要去,可直接报我的名字。”
这话说得随意,沈芊橙却知道,能让他提醒的店铺,必然有所不同。
她心头微暖,“多谢郎君。”
暮色渐深,谢玄的面容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格外深邃。
“......走了。”
他转身离去,墨色的衣角带起阵阵凉风。
沈芊橙看着谢玄消失在巷子的尽头,又看了看臂弯里的篮子,心里早已有了打算,开始盘算起要去东市的胡商那里买些什么东西。
若能找到新鲜的香料,说不定就能做出更加新鲜的吃食出来。
既然还有五六日......
要在谢玄回长安之前做出来,这位爱吃的大理寺卿都特意为她指点迷津了,她怎么也要拿出自己的态度来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