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地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随即归于沉寂,只余若有若无的诵经声和木鱼声,缓缓萦绕。
下山后行至第三日,三人终于抵达翟家所在的七花堂。不同于玄清观的清寂、梵音寺的幽深,翟家平平无奇的宅院中不知有着多少层机关暗道。
房檐上缀着精巧的铜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脆声响,倒有几分烟火气。
门仆通报片刻,便见一身玄衫的翟墨迎了出来。他面容温和,眉宇间却透着几分疏离,对着三人拱手道:“闻人贤侄,姜贤侄,左贤侄,远道而来,翟某有失远迎。”
进了正厅落座,翟墨让小厮斟上茶,便开门见山道:“三位的来意,翟某已猜到几分。只是翟家历代家训,从不参与江湖纷争,世间纷扰与我们无关。翟家只愿偏安一隅,钻研机关之术,安稳度日便好。”
姜景天刚要开口反驳,被闻人穆用眼神按住。闻人穆端起茶杯,语气平和:“翟家主的心意,我们明白。只是如今柳台乌持魔刀作乱,若任其发展,江湖动荡迟早会波及翟家。我们此来,并非强求翟家出手,只是想告知家主眼下局势,望您斟酌。”
翟墨闻言,只是淡淡摇头:“多谢三位提醒,翟家自有应对之法,就不劳烦各位挂心了。”
谈话间,厅外忽然探进来两个脑袋——正是翟晓和翟筱兄妹。翟晓身形清瘦,见三人望过来,耳尖瞬间泛红,连忙低下头;翟筱躲在哥哥身后,只敢偷偷瞟一眼,正巧和姜景天目光对上,脸更是红得像熟透的果子,飞快地把头缩了回去。
姜景天见了,忍不住打趣:“翟家这两位小友,还是这么害羞啊。”
翟晓闻言,更显局促,倒是翟墨无奈地笑了笑:“这两个孩子,少见外人,让三位见笑了。”
眼看商谈无果,闻人穆便起身告辞:“既然家主心意已决,我们便不叨扰了。日后若翟家有需,玄清观定当相助。”
三人刚走到门口,姜景天忽然撞了撞左灵的胳膊,打趣道:“小毒舌,难得你今天安静得很啊。”
“既知结果,多说无益。”左灵语气淡然,没再多言。
“也是。”姜景天摸了摸下巴,笑着补充,“一个家有一个能说会道的就够了——穆兄已经把话都说透,哪还用得着你开口。”
这话刚落,他就迎上左灵递来的一记凌厉眼刀,吓得他连忙往闻人穆身后躲,还不忘探头吐槽:“哇靠,说实话都不行吗,别总拿眼神‘杀’我。”
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姜景天回头一看,见翟晓正快步追出来。
姜景人立刻凑上前,语气带着点期待:“翟小友,你这是跑这么急,难道是老家主后悔了,托你出来留我们?”
翟晓被他问得耳尖瞬间泛红,头不自觉偏到一边,手指攥着衣角。见闻人穆也到了跟前,吞吞吐吐道:“不……不是的,父亲他还是那句话,叮嘱我们千万别掺和江湖事。我……我是自己悄悄跑出来的,想跟你们说句话。”
只见翟晓小心翼翼拿出攥着的锦盒,塞到闻人穆手里,声音细若蚊蝇:“穆……穆大哥,我知道你们是为苍生做事,我有心相助,却碍于家训……这是我做的袖箭。上次左兄弟受伤严重,我,我就想他或许能用得上。”
左灵走近,闻人穆将锦盒递给了左灵,道:“翟兄弟的心意。”
左灵打开见里面是支精巧的银质袖箭,机关暗藏,对翟晓点头道:“翟兄弟费心了。”
“哎?凭啥只给左灵啊!”姜景天立刻凑过来,故意板着脸假装吃醋,“翟小友,我也需要防身利器啊,你这可就偏心了!”
翟晓被他说得脸更红,一时不知如何回应。这时,翟筱忽然从哥哥身后钻出来,把一把小巧的木柄匕首塞到姜景天手里,声音细弱:“这……这个给你,也是我和哥哥一起做的,能……能削木断石。”说完,不等姜景天反应,便拉着翟晓跑回了翟家。
姜景天拔出匕首,只见刀刃闪着熠熠银光,看着兄妹俩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嘿,这翟家小丫头,木质的手柄配上了银制的刀刃,倒也稀奇。”
左灵收好袖箭,瞥了他一眼:“木鱼脑袋要开花了,这才稀奇。”
姜景天眉毛拧起,作势要扑向左灵,被闻人穆一把拦住。
闻人穆看着两人,随即正色道:“翟家这条路也走不通,接下来该去庄家了。希望庄家能念及与药阁的旧怨,愿意与我们联手。”
三人转身离开翟家,阳光洒在山道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姜景天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左灵摩挲着袖中机关,闻人穆则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前路虽难,但三人并肩而行,倒也多了几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