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元灵花轻轻地舒展了花叶,如水的月色中,飘来华澜懒洋洋的声音。
“什么问题呀,难道是我现在不能变回来了吗?”
对华澜来说,这应该是最坏的情况了。
叶天枢只觉得手上一重,脖颈一沉,自己险些要砸下地去。
华澜勾着他的脖子,兀自嘟囔着,“还好还好,可以变回来。”
叶天枢认命地直起腰,把人抱好,将华澜放在他的手臂上。
“祖宗,刚教你的那些小技巧,平时没事可以多练练。”叶天枢含蓄地提醒道。
华澜用奇怪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扫了他几眼,又把一只手从他的脖子上离开,放到他的手臂上捏了捏。
“明明炼过体呀,怎么连我都抱不起来吗?”
孩子柔软的手指在臂上游移,很快地又往其它地方探去,叶天枢被他弄得毛骨悚然,当即伸手按住了华澜的手。
少年的脸色阴晴不定,眼中似乎有千言万语。
最终,他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声,咕哝着什么孩子还小来日方长以后再教云云。
“都是那个谁的错。”最终,叶天枢落下了判定。
华澜只觉得这人更奇怪了。
“那个谁是谁,为什么不直接说名字?”
叶天枢根本不想提到他的那个养父。
“是我的仇人。”少年垂下眼睫,神情郁郁,好似想起了些什么不甚愉快的事情。
华澜一怔,还没怎么动作,又被叶天枢紧紧抱在怀里。
少年清冷中平添忧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得华澜浑身都不对劲。
“也是我没用,偏偏被废了修为,现在体内也没有多少灵力来维持正常所需,即使原先炼过体,很多时候也是捉襟见肘,反应和肉身强度都不能与从前同日而语。”
华澜顺其自然地把那个仇人和叶天枢的伤势联系起来。
孩子将头抵在少年的脖颈间,而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别伤心,来,告诉华澜大人,那个废了你修为的家伙是谁。等到了灵界,华澜大人就去给你报仇。”
叶天枢憋着笑,但还是克制不住那股颤抖的冲动,看起来就好似哭了一样。
华澜安抚的动作一停,接着又更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叶天枢也没有什么让这小孩继续当大人的念头,当即伸出手指,按住华澜的手。
“当然,”叶天枢话锋一转,神情含笑,语气中满含钦佩,“当然,最重要的是,我面对的是华澜大人。”
华澜:“……”
真的好奇怪啊,叶甜甜怎么会变成这么诡异的样子。
孩子搜肠刮肚,还是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去形容。
叶天枢对他的感受全然不觉,他抱着华澜,十分做作地念道:“华澜大人天赋异禀,短短时间内就修为大进,小人现在这副残破之躯可受不得您的全力施为……”
华澜:“……”
修炼得快又不是他的错,天天待在那个黑筐子里,他除了捏那只系统,就是感悟道法,练得多了,修为就自动涨了。
眼见着这人喋喋不休,华澜当即起身,按着他的肩头借力,然后伸出手捂住了对方的嘴。
“够了,够了,华澜大人知道了。”
叶天枢笑出声来,将这孩子举到眼前,笑着问他:“噢?华澜大人懂得了什么,能不能说给小人听听?”
明明这些称呼,先前都十分能适应的,偏偏这时候配上这人的怪腔怪调,华澜就觉得十分诡异。
可要他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又不知道该用什么去描述。
华澜被举在叶天枢的头顶,手再也不能捂住对方那张讨厌的嘴巴,也不好用脚来堵。
孩子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华澜大人会好好学你刚刚教的东西的,也会记得叶甜甜是个脆弱的人类。”
叶天枢:“……”
也行吧,脆弱的人类就脆弱的人类。
想到这个词能和自己联系起来,叶天枢就忍不住要笑。
华澜掀起眼睫,瞧见这人在笑,当即恼羞成怒。
“好了好了,快把华澜大人放下来,我要去修炼了。”
叶天枢把人放下,又蹲下身去牵住他的手,柔声细语道:“诶,你先别走,我刚都说了,还有一个小问题没解决,你再变一次,我给你多刻一个小阵法。”
华澜不想继续跟这人掰扯,心念一动,又化作了那朵雪白的元灵。
小小的白花嘀嘀咕咕,“快点呀快点呀。”
叶天枢把那朵悬浮在空中的白花接住,走到穹顶漏光的神像前,往华澜刚刚清理干净的神像脚下坐去。
“别着急,诶,你别动先。”
华澜委委屈屈地控诉道:“你挠我痒痒。”
叶天枢刻录阵法的手指一顿,庆幸自己没有碰到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之余,心中不免生出些许好奇。
他把花朵捧在掌心,对照着从前学过的诸天万灵大全中的记载,开始下手。
“这是你的脚?”
花茎一甩,当即离开了少年那贱兮兮的手指。
细长的花叶合拢了些许,好似华澜正抱着双臂,愤怒地质问他。
“都说了,不要挠我痒痒,你再故意挠我,我就,我就挠你痒痒。”
叶天枢噗嗤一笑,语气十分正经。